然而，就在此時，門外卻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那人在他：&“陳越！&”
陳越抬起頭，就看到沈時蒼正站在門口。
他面容平靜，眼中毫無任何慌和茫然，似乎對這里的一切非常悉。
沈時蒼輕車路地走進了屋子里，小小的房間站了三個人，瞬間就變得擁了起來。
沈時蒼對他說：&“明天起靈的時候可以看到，今晚別看了。&”
工作人員握著鑰匙，猶豫著要不要拉開。
陳越看著他，沒說話，臉看起來比沈時蒼還要平靜。
沈時蒼見他不說話，又朝他走進了一步，一字一頓道：&“跟我走。&”
陳越僵了兩秒，然后用帶著沙啞質的聲音問他：&“去哪兒？做什麼？&”
沈時蒼對他說：&“吹風。&”
地下一層空曠而安靜，每一寸空氣里都沉淀著不像活人上有的氣。
陳越冷不丁一看，就以為自己要迷路了，但是沈時蒼卻對這里異常悉，三拐兩拐，就帶著他找到了電梯。
出了電梯之后，又拐了兩個彎兒，陳越跟在沈時蒼的后面，一言不發地走出了醫院。
十二月末的北京非常冷，冷得刺骨異常，天空中還飄著大片的雪花。
沈時蒼走到醫院后院的花壇旁邊，從里面囤積著的白雪堆里，用手捧出了一些，然后練地了雪球，又回到了陳越邊。
陳越看了他一眼，然后問他：&“你怎麼來了？&”
今天是沈時蒼的生日，他沒理由出現在這里。
沈時蒼對他說：&“聽我哥說了，所以來了。&”
&“那還真是麻煩你跑一趟了，&”陳越抱著肩膀蹲下，將臉埋進自己的臂彎里，用悶悶的聲音對他說，&“你快回去吧，我一個人也沒&—&—&”
但是，他的話還沒說完，肩膀上就瞬間多出來了一個不容拒絕的力道。
沈時蒼握著他的肩膀，把他推倒，按在了落著一層厚厚白雪的草地上，然后掰著他的手腕，強迫他出一雙眼睛。
接著，沈時蒼將那個剛剛團好的雪球，直接按在了那雙泛紅的桃花眼上。
冰涼的雪在年溫熱的皮上漸漸融化，化了明的水滴，順著他的眼尾，一點一點地流淌下來。
沈時蒼移開自己的手，然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并對他說：&“這樣就沒人能看到了。&”
&“你這個人啊，真的是&…&…&”陳越紅著眼睛看他，自嘲般地笑了笑，&“怎麼看東西這麼毒呢。&”
沈時蒼聞言，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然后重新站起來，背對著他，有一些沒一下地挑著花壇里的薄雪。
陳越重新坐起來，雪水在他的眉宇間融化，和他的眼淚融合在了一起。
他的胳膊搭在膝蓋，垂著頭，盯著雙間的地面，那上面的雪已經被他蹭到了一邊，出灰的水泥路面。
沉默了好一陣子，陳越再度抬起頭，看著天空里颯颯的雪花，開口問道：&“沈時蒼，你是不是來過這里？&”
&“嗯，&”沈時蒼沒有回頭，但是卻繼續說，&“高一時常來，兩年前的冬天，我也去過地下一層。&”
陳越：&“之后？&”
沈時蒼：&“之后就回了學校。&”
這一刻，陳越腦海中的記憶碎片開始串聯。
他甚至可以一點一點地拼湊出，那個在高一時無助而悲傷的年，獨自走在大雪中的背影。
&“回家去，&”沈時蒼對他說，&“元旦這兩天放假，送走了之后&…&…再回學校。&”
說完，他甚至都沒有回過頭看陳越一眼，直接就往外走。
陳越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喊住了他：&“沈時蒼！&”
沈時蒼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但是卻停住了腳步，似乎，在等他把話說完。
陳越朝他邁了一步，但是卻僅僅只有一步，就停了下來，然后對他說：&“謝謝。&”
沈時蒼沒有回答他，只是在那里站了好久，最終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這一刻，屬于零點的鐘聲突然響起。
舊的一年過去，新的一年開始。
這紛飛的三百六十五天，就像一個人生命的影。
終會來到，也終將逝去。
年人對于死亡的會遠不如年人深刻，因為他們幾乎沒有直面死亡的瞬間。
陳越得知陳楓和陳越凝的死訊時，年紀尚小，&“飛機失事&”這四個字，為了他心中對死亡的唯一認知。
而現如今，當他看到那森森的存放室，還有那些擺在桌子上的水果和糕點，這種帶了人間煙火氣的死亡信息，才真正讓他明白，什麼才是無法言說的痛徹心扉。
但是這種痛，陳越不會四張揚，不會哭得天崩地裂，讓全世界人都知道他很痛苦。
其實，今天發生的事，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有所征兆了。
魯芝那麼抗拒請家政來做事，只要的意識是清醒的，幾乎所有的活都要自己做。
雖說是意外，但卻不讓人覺得意外。
那樣的年紀，又不肯服老，遲早要出狀況。
只是陳越沒想過，這狀況來得這麼突然，突然到他連對方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元旦這天，哪怕是高三，學校也放了假。
陳越去醫院隨著起靈車，送走了魯芝，陳銘自始至終都沒用過面，所有事都是陳銘的助理一手辦，不知道的人議論著，還以為助理才是魯芝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