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里逃生,他心臟有點悶,上涌,耳朵里嗡嗡作響,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良久,他聽見陸沨低聲道:&“&…&…謝謝。&”
安折急促地了幾下,渾都在疼。滾落在地時弄痛的地方也不算什麼,電刑和士兵的暴對待留下的后癥更重一些。
安折抬頭。
就這樣,他和陸沨對視了。
與他對視的那幾秒,電流刺過四肢百骸的疼痛從安折意識的深泛上來,他仿佛再次置那個狹小冰冷的審訊室,只是這次的審訊者變了陸沨。
陸沨比所有人都令他到危險和害怕。
陸沨久久看著他,安折看不懂他的神。
只聽陸沨聲音很低,一字一句:&“安折?&”
安折沒有說話。
他ID卡上的姓名是安澤,卻自稱為安折,即使不滿隨機分配的姓名而擅自更改名字的事在外城比比皆是,也仍然掩蓋不了這本就是一個破綻。
那雙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和初次遇見那天一模一樣的眼睛。走城門的那一天他已經做好了死在審判者槍下的準備,但那天,陸沨放過了他。
可是他逃不過,這場審判只是遲了兩個月到來。
他聽見陸沨冷聲問:&“樣本在哪里?&”
安折不能回答這個問題,可是審判者的語調和威勢是比電刑更讓他害怕的東西。他死死咬著,最后道:&“吃掉了&…&…沒有了。&”
陸沨的手指按上了他的腹部,輕輕用力向下按,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清晰得可怕,安折恐懼得渾發麻,他無比清醒地認識到一點,如果陸沨知道孢子仍然能夠被取出,那他會毫不猶豫地剖開他的,就像他半年前用軍刀截斷他的菌一樣。
他沒有辦法思考,腦中一片空白,只能看著陸沨,月和火下,上校面無表,他薄而冷的眉梢,濃長墨綠的眼,沒有哪怕一溫度,也看不出任何的波,他永遠完無瑕,也冰冷無。
安折輕輕,他原本把陸沨的槍藏在了后,此時繼續悄悄向后推,想把它藏得更蔽些。
反正,沒有了槍,陸沨也不能&…&…不能對他怎麼樣。
然而這樣一個作反而讓陸沨發現了那把槍的存在,他眼神一凜,作快到不可思議,力道也容不得一點反抗,反手將安折扣在懷里牢牢制住,另一只手抻開安折的五指,迅速奪槍。
安折劇烈氣,拼命掙扎反抗&—&—
&“砰!&”
一聲槍響。
安折腦中空白了一瞬,但隨即發現自己還活著,他聽見遠方一聲重落地的聲音,伴隨著怪的嘶吼,他轉頭,看見一個蜥蜴類怪被陸沨正中要害,掙扎著倒了下去。
安折渾發冷,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他和那個怪才是同一類東西,而陸沨和它們是永恒的敵人,并且永遠無法和解。
就在此時,陸沨的通訊在刺耳的電流流聲中再次傳來斷斷續續的扭曲聲音:&“統&…&…中心呼&…&…03殲擊機,聽到請&…&…&”
陸沨冷沉的聲音回答那邊的呼:&“PJ103已收到,殲擊機已墜毀,駕駛員確認亡。&”
&“請&…&…任務進度,發送&…&…坐標。&”
聲音愈發扭曲斷續,如果不是通訊出了問題,那就是基地覆蓋野外的通訊網又崩潰了,在外城的那一個月安折在傭兵隊的只言片語中得知,野外的信號從來沒好過。
只聽陸沨聲音淡淡:&“目標已控制。&”
&“&…&…命令,確認&…&…變異類型,獲取丟失&…&…線索&…&…擊斃。請&—&—&”
&“聽到了嗎。&”陸沨嗓音沙啞,他尾音似乎有一點,但更多的是強的冷漠:&“回答。&”
冰涼的槍口抵上安折的太,他平生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離死亡如此之近,恐懼將他牢牢控制,他哆嗦著,道:&“不&…&…不給。&”
&“PJ103,請立刻&—&—&”
來自通訊的廣播聲將所有緒推到頂點。
然后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嗡&—&—&”
電流聲越來越大,起先是沙沙聲,然后是長久的蜂鳴,最后在一段陡然拔高的高頻鳴響后,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和緩的頻率,溫的聲:&“抱歉,到太風或電離層的影響,基地信號已中斷。這是正常況,請您不要慌張,一切活照常進行,通訊信號不定時恢復,屆時將為您發送公共廣播,請保持收聽。&”
&“抱歉,到太風或電離層的影響&…&…&”
安折仍被死死扣住,他們離得那麼近,一個危險到了極限的距離,陸沨隨時隨地都能把他殺死,他也能到陸沨的心跳和呼吸&—&—明明那麼冷靜的一張臉,心跳的頻率卻并不平緩。
陸沨扣住安折肩頭的手指收,恰好到了他的傷,安折一個激靈,眼前蒙上了一層水汽,發抖,嗚咽了一聲。
冰冷的槍口仍然抵在他的太,沒有被他的溫暖熱哪怕一點兒,死亡的恐懼和影也沒有退去半分,安折張了張,在那一刻他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他知道自己已經崩潰了&—&—如果蘑菇也會崩潰的話。
這輩子的所有景都在他眼前閃回,而他什麼都抓不住,什麼都得不到,就在前一天的晚上,他還在想到底怎樣撒謊能夠保護那位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