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森嚴的實驗室,四面都是機,機上連接著顯示屏,最大的一個&—&—它的纜線路從實驗室延到地下,與外面一個名&“辛普森籠&”的設備相連。
辛普森籠的主要部件是四個五米高的機械塔,就像研究所外部那兩個白塔的小版,而那兩個白塔的形狀&—&—安折看了很久,確認它們與基地那個巨大的人造磁極有諸多相似之。他隨即想到高地研究所本就是人造磁極最初研發的地方。
四個塔組一個十幾米長,二十幾米寬的矩形,當辛普森籠啟,它們圍出的整個立方矩形的空間都會被一種灼熱的類似高頻激的紅芒所充斥,像一片猩紅的火海。研究所的所有人都知道不能走開啟中的辛普森籠,否則會死得很難看。
從實驗室的手冊里,安折得知,&“辛普森籠&”是人類科學鼎盛時,高能理領域最尖端的杰作,它直接促了人造磁極的功。
&“直到現在,我們也不知道地磁產生的原因。有人猜測是因為地球態核熔鐵的流,有人認為是地幔中電層的旋轉,但都沒有足夠有力的佐證。我們不知道它產生的原因,所以也無法得知它消失的原因,這超出了我們認知的界限。同樣,我們也無法復現電磁場,除非制造出一個半個地球那麼大的磁石。&”波利這樣解釋給他:&“但在我們所掌握的理規律中有一條,磁是由電產生的,電荷的運產生磁場。&”
&“辛普森籠的貢獻之一是它能夠呈現基本粒子之間的波力場,從而解析它們相互作用的方式,進而復現一些現象。于是我們獲得了人造磁極的靈&—&—你缺乏理知識,我沒有辦法解釋得更加深刻。簡單來說,兩個人造磁極發特殊頻率的脈沖波,引起太風中帶電粒子的共振,就像我們拿著一個喇叭,告訴它們,請往那邊走。于是粒子的共振與運產生磁場,地球從而被保護起來。&”
安折點頭,他聽懂了,但也僅限于聽懂了。他的工作并不需要他掌握高深的理知識,只需要看好儀。
有時候,波利在外面校正辛普森籠的頻率,另一個助手跟著他,白樓里只有安折一個。他坐在那里,窗外是低沉的夜空。機發出單調的嗡鳴,連接辛普森籠的譜儀繪制出復雜的曲線,不知道在記錄什麼。
那些曲線是嘈雜的,糾結一團,沒有任何規律,他沒來由地想起伊甸園里的司南在紙上涂下的那些混沌恐怖的線條。閉上眼,著那種虛無的波越來越劇烈,著生命一天又一天的流逝,他會害怕,但有時候他又覺得,自己正在逐漸接近永恒。
波利回來了,他開始分析那些混的曲線,安折努力拎起一旁的暖壺,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您在做什麼?&”他終于開口問。
&“我想找到那個東西。&”波利說。
著屏幕,安折問:&“&…&…是什麼東西?&”
&“導致這個世界發生變化的東西。&”
&“它一定無不在,如果它在這個世界上,那一定也會在辛普森籠里。&”他道。
安折微微蹙眉。
波利拿起手邊的一枚指南針:&“我們永遠都看不見磁場,但指南針的方向能告訴我們它存在。世界上其它看不見的東西也是這樣,我們的認知太過淺薄,只能追尋它們投在世界上的那些表象。&”
&“看這里。&”波利標亮了一條平穩的曲線:&“世界上的一切都在相互作用,相互作用的痕跡里有很多信息,像這條線,它和指南針一樣,都代表磁場。&”
&“我們假設這個世界正在發生的變化,是因為某個巨大的東西正在逐漸降臨&…&…但磁場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它&—&—既然磁場能抵抗它,那它一定有與類似磁場的呈現方式。&”波利灰藍的眼睛著迷地著一團麻的屏幕:&“它很宏大,超出了我們的認知,它改變的是這個世界的本質,但它就在這里面。我想,一定存在一個特定的接收頻率,能看到它投在真實世界上的影子。&”
安折問:&“然后呢?&”
波利緩緩搖頭:&“我們首先要知道它是什麼,才能去思考應對它的方法。&”
但是,真的能找到嗎?
安折迷惘地著屏幕。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波利開口。
&“雖然很渺茫,但&…&…&”他的話只說到一半,輕輕嘆了口氣,&“畢竟我們以前也創造過許多對人類來說難以想象的杰作。&”
安折讀出了他語氣的波,重復了他后面那句話:&“對人類來說難以想象的杰作。&”
然后,他看波利眼里閃爍著的那點芒漸漸黯淡了下去。
波利&·瓊著窗外無邊的曠野,灰霾遍布的天空,四面八方傳來野的嚎,聲音里有奇異的波,人類的聲譜無法解讀。
&“僅僅對于人類來說。&”他輕聲道,&“在被打碎之前,我們曾經認為自己領悟到了這個世界的全貌。&”
那一刻,安折在他眼里看到越萬古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