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嵐:&“那我們就能解析出純粹的波頻率。&”
&“沒錯,沒錯&…&…&”波利深深了一口氣,他眼里剛剛燃起希的火,可是又在這一刻陡然熄滅:&“但是&—&—&”
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房間陡然安靜下來,沒有一個人出聲。
終于,唐嵐道:&“只有人造磁場失效&…&…才能看到波嗎?&”
他向外面夜空,聲音發。
波利在電腦前緩緩坐下,他面對著與基地的通訊頻道,遲遲未。
&“在面臨死亡的那一刻,才能窺見真相,&”他喃喃道:&“這就是上帝要展現給我們的嗎?&”
安折站在角落里,他靜靜看著這一切發生。
波利的推測有理有據,假如這世界上只剩下那奇異的波,儀就有可能展現出它的全貌。
事實上,這是可以作的。波利現在面對著通訊頻道,他或許在斟酌措辭,只要北方基地或地下城基地中的任意一個答應關閉人造磁極,真相就會展現在他們眼前。
但是,然后呢?失去磁場后的兩個基地會怎麼樣?一個月前的那場災難,把北方基地的存活人口直接削減到八千。
他難以想象波利現在面對著怎樣的掙扎&—&—這位仁慈的科學家最初離開基地,就是因為看不得數人為了多數人犧牲。
但這個世界好像就是這樣,它使求生者橫死,仁慈者殺戮,求真者絕。
面對著屏幕,波利緩緩閉上眼睛。
唐嵐道:&“我來吧。&”
第78章&
&“不。&”波利道:&“我們不能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
&“基地有形的應急系統, 短時間, 只要做好準備, 他們能活下來的。&”唐嵐道。
&“如果在短暫的人造磁極關閉期間,裝置因為畸變損壞,又該怎麼辦?寒冬期一旦失去磁場保護, 環境比夏天更加惡劣。&”波利道:&“我可以用獨立磁極模擬一個反向力場,在辛普森籠范圍與人造磁場相互抵消,創造出無磁空間。&”
&“我不懂您的專業知識。&”唐嵐說:&“但人造磁場本就是很復雜的頻率, 一定很難。&”
&“或許比起之前的工作簡單很多。&”
唐嵐道:&“但最快的方法就是讓基地短暫關停磁極。&”
&“你不能這樣做。&”
&“我&…&…&”唐嵐著波利:&“我知道您的研究是對的。您想探究這場災難, 已經幾十年了。只要您能看到波,一定能找到應對的辦法。您總是太過仁慈。&”
&“而且, 我們只是發出請求,他們不一定同意, 北方基地只信奉人類利益,而我們是異種。每年, 他們甚至都要派軍隊對我們嘗試清剿。&”他的手放在鍵盤上,低聲道:&“這是我個人的舉措,一切&…&…一切后果與先生您無關。&”
波利只是那樣注視著他, 像注視一個任的孩子。
略顯蒼白的指尖停在鍵盤上。
一秒, 兩秒。
懸停的指尖靜默停在按鍵上空。
三秒,四秒。
他忽然發出一聲抖的氣音。
&“對不起。&”抖的手指頹然落下,在輸欄留下一串不型的碼,他像面對著什麼可怕之,連連后退兩步, 眼眶微微發紅:&“我做不到。&”
像是早料到這樣的結果,波利輕輕搖了搖頭,道:&“傻孩子。&”
唐嵐眼底泛出。
安折靠著壁爐看著這一切,人類所面臨的抉擇往往艱難,心的痛苦有時會超過的疼痛。波利先前說的那句話沒錯,仁慈是人類最顯著的弱點。在殘酷的世界的重下,唐嵐會痛苦,而波利痛苦百倍。于是他久久著波利,等他從心的痛苦中做出選擇,命運這樣無常,在他卸任審判者的一百年后,仍然要面臨這樣兩難的抉擇。
就在這沉默的僵持中,外面的極又閃了一下。
朗姆反般看向大屏幕,安折跟著看過去,那幽靈般的圖像又出現在了屏幕上,這次更久,足足三秒才消失,詭異的散點圖烙在安折的視網上。
與此同時,唐嵐手按住了自己的太。
&“我又聽到了。&”他道。
這意味著什麼?
連安折都知道,這意味著來自宇宙的未知波產生了突然的加強。原來,它并不像人類預測的那樣是循序漸進的&—&—它完全可以突飛猛進地攀升。
五秒鐘的寂靜后,極又是猛地一閃,像一只巨大之的心臟驟然收,整個世界陷完全的黑暗。
實驗室的屏幕上,麻麻的點晃一片。
&“它要到了。&”唐嵐閉上眼,抬起手,將臉埋在掌中,聲音沙啞:&“它要到了,我聽見了。很快,馬上就要超過磁場強度了。先生,您不用糾結了。畸變已經來了,擋不住的。&”
&“我們&…&…我們&…&…&”他低下頭:&“我們&…&…是為了什麼啊?
話音落下,他悶悶笑了起來,那笑聲是那樣的&—&—那樣的絕,他嚨里大概含著,安折想。
就在剛才他們還在為是否請求基地關閉磁極而接人的拷問,還在仇恨非要與他們作對的這個殘酷的世界和殘酷的命運,還沉浮于心的痛苦&—&—他們以為自己還有抉擇的余地。但下一刻,他們就知道了方才的掙扎和仇恨可笑到了何種地步。那本是無意義的抗爭&—&—當然,人類本的所有意義也都是無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