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波利喃喃道:&“它們想得到什麼?獲得那個最強大的頻率嗎?或者應到了磁場發生能發特定的波?&”
&“或者,或者&…&…&”他的眼睛睜大了,&“那,是否存在一個絕對穩定的頻率?&”
他猛地抓住手邊一張紙:&“紀伯蘭曾經告訴我,北方基地找到了一個呈現絕對惰的樣本&—&—&”
他拿起了通訊設備。
安折靜靜看著這一幕。
波利說的話,他其實很多都沒懂。
可他又懂了一些了。
在很久以前,他是怎樣擁有了自己的意識?他不記得了,那一定是一個巧合之下的變異,這場宏大的波里,一個微末的漣漪。
于是有了他。
人類的命運也像一場變遷不定的樂曲。
后來他見到了安澤。
咳了一聲,他從椅子上站起,假如不去在意,的疼痛其實不值一提。
波利聽到了他起來的聲音,即使在方才緒那樣激的時刻,他仍然用溫和的語調對他道:&“別起來,這里不用幫忙,你好好休息。&”
但他隨即又全神貫注投到他的研究與發現上了。
安折拿起一張紙,用筆在上面寫下幾個字,折起來,遞給朗姆,然后朝門邊走去,朗姆張了張,但他輕輕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站在門外,隔著半明的玻璃門,安折溫而悲傷地看著里面的波利。
咔噠一聲,他將門從外面鎖上了。
聲響驚醒了沉浸于研究的波利,他抬頭往這邊看。
安折轉走下樓梯,他腳步微微不穩,五臟六腑像被烈焰燒灼。
最終,他穿過白樓一樓的人們,走下樓前的臺階,來到辛普森籠灼灼的烈焰前。
他本不該在此。
他是深淵的一員,那正在向人類發起進攻的才是他的同類。
現在況卻相反。
我因為加到人類的群中而到了快樂或痛苦嗎?
火獵獵卷起,燒著他的面龐,他躬下腰,又咳了幾口出來。
一朵蘑菇的萎謝需要時間,菌的融化是緩慢的過程,他無數次閉上眼睛,都到下一秒不會再睜開,可還是睜開了。
是什麼把他留到了這個時候?概率嗎?波利說概率就是命運。
那,就當做是命運讓他來到這里吧!
保護研究所的藤蔓&“砰&”一聲倒地,唐嵐的半邊翅膀流著,跌跌撞撞升到半空,與俯沖向下的巨鷹搏斗,尖利的喙穿了他的肩膀,一蓬潑了出來。他甚至沒有😩出聲,一手按住流如注的傷口,另一只手化閃著寒的利爪刺向巨鷹的眼睛。
淅瀝瀝滴在地上。
人類擁有區別于其它生的快樂和痛苦,又是否后悔了呢?
安折笑了笑,朝辛普森籠又走了一步,火舌舐著他的臉龐,灼熱得好像一個滾燙的夏天。
白樓上傳來哐當當拍打玻璃的聲音,他沒有回頭看。
與辛普森籠一起燃燒的是天邊的夕,巨大的太往下沉,恢弘的金紅澤映亮了半邊天際,研究所的戰斗還在持續著,嚎聲、破聲、鮮、晨曦、火混在一起。
給他煮過土豆湯的樹叔被怪從地上抓起又拋下,他的重重砸在地面上,目凝固,眼眶流出鮮。
鮮涂滿的地面上,到都是死亡。
世間一切在他眼中變慢作,安折再往前一步。
&“別&…&…&”樹叔嘶啞的聲音發出一個音節,他撕心裂肺地咳了幾聲:&“別自殺&…&…&”
一個生的本能就是活著,一個種的本能就是延續。人類從未溫和地走那個良夜。
而面臨著辛普森籠,安折也終于到那種來自死亡的恐慌,他看向樹叔,輕聲問&—&—又像是在問他自己:&“可是你們還能活下去嗎?&”
樹叔的意識已經不清醒了,他緩緩搖了搖頭,然后向遠方的天際。
他的目忽然頓住了,兩秒鐘的沉寂后,忽然&“嗬嗬&”息幾聲,出激的神。
一種不同于怪嚎的低沉嗡鳴聲在天邊響起,安折猝然抬頭。
遠方,金燦燦的地平線上,一隊整齊排列的黑影平地向這邊飛來,末端在云層中拖曳出長長的尾羽。
&“飛&…&…飛機。&”安折聽見樹叔道。
他知道那是飛機。抬頭看著那悉的形狀,安折忽然到一種真心實意的高興。
發往北方基地的求援信號原來沒有被忽視。波利叮囑唐嵐,當研究所不復存在的那一天,請他們不計前嫌去幫助基地。但現在,是基地不計前嫌前來幫助研究所了。
&—&—在一切都注定終結的時刻。
波利說得對,他的種族卑鄙又高尚,你可以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人類的行為,也最大限度相信人類的仁慈和寬容。
可是人造磁極已經失效,基地又會怎樣?
陸沨會怎樣?還是說基地已經不復存在了呢?他會在哪里?他知道陸沨會為基地付出一切,直到基地不再需要他的那一天。
一行眼淚從安折眼里下來,他的恨在這場宏大的末日里好像不值一提,陸沨有陸沨的使命,他也有他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