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白思神冷淡,仿佛傷的不是自己的腳。
原來,這麼多年來,他都是這樣的,傷了不言不語,安靜地忍了過來。
葉白思忽然朝他看了過來,慢慢道:&“虛偽。&”
他重新垂下了睫,一個眼神都不想給段琛,后者神僵,他強迫自己不去重視那個詞,卻在那一瞬間,不敢再出任何心疼的表,他垂眸,道:&“他的腳,還好麼?&”
&“得去醫院拍片才行。&”醫生道:&“不過以我的經驗來看,應該沒有傷到筋骨。&”
&“那就去醫院。&”段琛稍稍放下心,扭臉看段高山,道:&“爸。&”
&“我?&”段高山立刻擺手,道:&“我就不去了吧,我剛才&…&…&”
&“還是要做個全檢查。&”段琛不容置疑地道:&“上車吧。&”
葉白思和段高山上了同一輛救護車,段琛和父親坐在一起,父子倆同時去看葉白思。
又在對方掃過來的時候不約而同地收回視線。
葉白思一條被放在擔架上,他給計策發了短訊,放下手機,神冷冰冰地盯著他們。
段高山和段琛同時低頭,一起摳手指。
葉白思盯累了,收回視線,閉目養神。
段高山看了段琛一眼,果然見他又去悄悄看葉白思了。
這孩子況不對,也不知道這次葉白思來找他說了什麼,不過倒是不著急,看當時周圍那麼多人,早晚會知道的。
&…&…雖然好像是有點丟人。
葉白思拍片出來,暫時被推到了病房,他拿手機和葉白玉聊了會兒天,沒提自己腳傷的事,病房門便被推開,是計策到了。
&“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會崴到腳?&”
&“醫生說沒有大礙,休養大半月就好了。&”
&“傷筋骨一百天呢。&”計策坐在床邊,掀開被子來看,只看到了纏起來的白紗布,&“到底什麼況?&”
外面,段琛把父親送了另一個病房,猶豫著靠近葉白思這邊的時候,剛到門口,就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沒什麼特別的況,就是電梯突然出了故障,腳了。不會需要太久的。&”
&“你和白玉如今都了傷,以后日常生活怎麼辦?&”
&“反正也快過年了,就休息一個月吧,也沒什麼事需要我跑的。&”
&“你剛剛拿下李老的版權,我們可是有很多事要忙的。&”
&“那&…&…&”葉白思放語氣,道:&“跑的事就只好先拜托你了。&”
計策還想說什麼,房門忽然被推開,兩人同時看向門口,段琛愣愣站在外面:&“什麼&…&…李老的版權,不是,金躍簽走的麼?跟你有什麼關系?&”
&“還能有什麼關系。&”葉白思直直著他,一如既往地坦然:&“因為我就是金躍的老板啊。&”
段琛屏住了呼吸。
曾經悉的葉白思,在這短短兩個月里面,一層一層地在撕下了所有的偽裝。
不對,他從來沒有偽裝過。
段琛瞳孔放大。
他忽略了葉白思的一切,他的緒,他的語言,他的行為,甚至是,他的真實。
他像個傻子一樣,一直活在一個想象的完世界里,那個世界有完的,完全按照他想的那樣,他的甘之如飴、死心塌地的人,不管他做什麼,那個人都會無條件地支持他。
他接手了自己生活中所有不愿付出力的大小事。
那是葉白思,那是,他想象的葉白思。
太荒謬了。
他病急投醫,還去給葉白思送錢,給他送禮,企圖挽回他。難怪葉白思覺得他可笑,難怪,葉白思說,他有手有腳,是啊,葉白思有手有腳,他是個正常的年人。
葉白思,那麼聰明,那麼自信,那麼勇敢,他曾經幾乎就要躍上世界舞臺。
他為什麼會認為,這樣的一個人,會為他的掌中之?
他錯把葉白思當了自己的東西,可葉白思從來都不是。
明明早該明白的,葉白思在和他在一起的八年里面,從來沒有停止過輸。葉白思明明,好多次,拿著外語原文書籍向他請教過,他那麼努力地做一個獨立的人,可自己,卻一廂愿地給他套了個模子,不管他做什麼,都以為他只是太無聊了。
在這一刻,段琛忽然明白,葉白思為什麼不他了。
好蠢啊。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怎麼會有,這樣看輕自己的人的人?
像他這樣自以為是的人,怎麼配得上這麼好的葉白思?
段琛后退了一步,眼神與腳步一樣倉皇狼狽。
他扭頭,踉蹌地往前走去。
原來,他早就失去葉白思了。
他哪里配得上這樣的葉白思呢?
一開始,他以為,葉白思的離開足夠可怕,他的天塌了一角,但又好像也沒那麼可怕,至,那個時候,他以為葉白思還是他的。
后來,他確定了葉白思不他,以為這就是最可怕的事了,然后他發現,葉白思是喜歡他的錢的,那又有什麼關系,喜歡他的錢,那不是更好麼?
他終于又有機會可以抓住葉白思了。
可是現在,他才明白什麼天塌地陷。
他一直都覺得葉白思很好,葉白思最好了,這世界上,沒有人比葉白思更好了。
不管兩個人之間出現了什麼問題,那一定是自己的錯,葉白思是不可能有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