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旁邊的晉鞅面上笑意淡了幾分,低下頭抿了一口茶。
白賢上前扶著德宜大長公主在椅子上坐下,顧如玖沒有打開盒子,轉把盒子遞給宮寶綠,然后在晉鞅邊坐下。
晉鞅抬頭朝笑了笑,然后轉頭對德宜道:&“姑祖母既然回京,就不要再回桑干郡了。朕聽說表兄在鴻臚寺當差,做得很好。&”
&“托皇上洪福,勉強不算丟人罷了,&”德宜笑了笑,然后與晉鞅道,&“多年沒有進京,京城似乎比我當年出嫁時,繁華許多。&”
晉鞅笑著道:&“是皇祖父與父皇治理有功。&”
先帝是什麼德行,在座諸人心里都有數,但是晉鞅這麼說,誰也不能反駁。德宜也不提先帝,只是道,&“一路行來,我常常聽路人提及陛下,說陛下是個好皇帝,甚至有小孩子編兒歌,唱著什麼&…&…大有德隆,五谷登生意興隆,雖是稚子之語,但也可以看出百姓十分的戴您。&”
晉鞅登基后,年號為德隆,所以民間又稱他為德隆皇帝。
顧如玖默默的看著這位大長公主花式夸獎晉鞅,非常識趣的沒有打斷。
不過晉鞅似乎并不太吃這一套,謙虛了幾句后,便把話頭扯向了平郡王府世子妃,然后問及平郡王如何之類。
&“多謝陛下關心,公公近來子還算朗,只是憾于老邁,不能為陛下分憂。&”平郡王世子妃恭謹回答道,&“他老人家每每提及陛下,便贊不絕口,還常常督促家中后輩上進,好為陛下分憂。&”
&“叔祖父年紀大了,他老人家能康健,便是解了朕最大的憂,&”晉鞅突然一頓,然后道,&“堂兄近來可好,可在朝中任職?&”
平郡王世子妃聽到這話,心中一喜,面上卻更加恭敬:&“犬子近來也好,比往日上進了許多,只是他父親覺得他能力不足,所以并沒有讓他朝任職。&”
&“叔父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嚴肅了些,朕記得堂兄擅武,不僅箭百步穿楊,刀法也十分出眾,&”晉鞅挲著茶杯的杯口,然后道,&“前些日子朕升任了舅兄為龍衛統領,副統領還有個空缺,朕就想著讓堂兄幫朕把這個空缺補上,不知叔母意下如何?&”
龍衛副統領?那可是從三品的實差,而且還是前當差。平郡王世子妃自然高興,當即便道:&“能為皇上是犬子的福氣,臣婦代犬子謝過皇上恩典。&”
這不僅是恩典,還是一個天大的恩典。他們家雖然是皇族,但是一直不怎麼得勢,家中有實差的也,現在皇上愿意給兒子一個從三品的龍衛副統領職位,哪會不高興。
德宜大長公主看了眼滿臉喜的平郡王世子妃,神有些淡淡。在心里,一直不太瞧得上平郡王與康郡王。當年爭奪帝位時,這兩個人就像是墻頭草般毫無主見。不過也虧得這兩人懦弱無能,新帝登基后,他們才被兄長容忍,頂著郡王的爵位,過著閑散皇室的日子。
后來的侄兒登基,侄兒是個心的人,這兩人在京城里的日子就更舒坦了。現在侄兒病逝,這位過繼來的年輕皇帝似乎不如先帝好相,這兩個老頭子又了斑鳩,竟是半點長輩的樣子沒了。
早年嫁到桑干郡后,就一直老老實實的過日子,不敢牽涉進兄弟們的皇位之爭。事實證明,當初的決定是對的,那些年死了多兄弟姐妹,現在活下來的也就只有跟那兩個懦弱無能的哥哥了。
進來坐了不過幾柱香的時間,德宜就見帝后兩人之間做了好幾夫妻之間的小作,心里對皇后更加不滿了。
為皇后,向來講究端莊雍容,這會在長輩面前,與皇帝眉目傳,也太過輕佻了些。
在德宜大長公主看來,晉鞅與顧如玖偶爾相視微笑或者遞茶杯這種舉,是有失莊重的。若是妃嬪婢妾這樣做,尚能裝作沒看見,可這卻不是皇后能做的。
&“陛下與皇后的很好,&”在看到晉鞅竟然錯手把顧如玖喝過的茶杯端到手上后,德宜再也忍不住了,看了眼顧如玖,&“竟是連茶也不會你我了。&”
平郡王世子妃聽到這話,怕皇后娘娘臉上不太好看,忙笑著道:&“帝后深,這是我們大的好事。&”
&“皇后乃是朕的人,既然是人,哪還分你我,&”晉鞅把茶杯端到邊,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笑看著顧如玖,對德宜道,&“倒是讓姑祖母笑話了。&”
見晉鞅半點不顧忌自己的話,竟然還當著自己的面把茶喝了下去,德宜面有些不好,但是卻不能對晉鞅嗆聲,只好轉頭看向顧如玖道,&“是皇后把陛下照顧得好。&”
這話是什麼意思?
平郡王世子妃偏頭看了德宜一眼,這位姑母何必非要跟皇后過不去,這不是惹得皇后與太后不滿嗎?
便是皇上&…&…
看了眼神淡漠的皇帝,又飛快的移開自己的視線,只怕連皇上心里,也是不太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