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柳思嘉發來一條信息,語調是一貫的高冷:&“手,群發的。&”
不知道是真的柳思嘉群不小心群發新年祝福信息一并發到了這里,還是和好的試探,林微夏認真地回了句:【思嘉,新年快樂。】
發完信息后,林微夏便去了浴室洗澡,出來的時候穿著棉質的睡,脖頸連著鎖骨那一塊,被水蒸氣蒸得紅。
一邊右手不斷用白巾包裹著發,一邊撈起手機坐在窗邊的桌子前,才看到半個小時前方茉發了好幾條信息。
方茉:【啊啊啊,你看了班盛的朋友圈態沒有?】
接著方茉立刻發來一個截圖,林微夏點開查看,發現這個是邱明華的朋友圈截圖界面。昵稱為ban,頭像漆黑一片的用戶,發了一張夜晚的天空的照片,配文是:在等某人跟我說新年快樂。
定位是加拿大,語調是說不清的曖昧,也更招人猜測。邱明華和班盛的共同好友在底下清一評論,起哄的搗的什麼都有。
A:【某人是誰?】
B:【新年快樂,我就是某人。】
C:【哇,班盛你在加拿大啊,新年快樂呀。】
邱明華把這條態打碼后截圖到私人小群里唯恐天下不,結果一傳十,十傳百,這下連沒有班盛微信的同學都知道了這件事。
方茉還在那八卦:【微夏,這個某人&—&—說得不是你啊?嘿嘿嘿。】
林微夏低垂著睫抖了一下,下一秒,消息欄顯示進來一條短信,點開一看,是班盛一貫漫不經心的語調,他說:
【噯,某人。】
林微夏握著手機開始覺得機發燙,水珠順著頭發不斷滴到手機屏幕上,明明他沒有說話只是發了個文字,像是自譯低沉的嗓音震耳邊。
在對話框里敲字又不斷刪除。
班盛這邊的手機顯示則是對方正在輸,像是按捺不住般,他被這個正在輸弄得千撓百,摁住發話筒發了條語音過去。
一按語音播放,男生略微嘶啞的嗓音回在房間,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無奈:
【今天過年,我一個人在國外。】
【我只想你跟我說新年快樂。】
林微夏想起班盛剛才發的那張照片,夜空灰暗,沒有一顆星星出來,不像家里這邊,焰火在荔江灣升起,無比熱鬧。
正打著字,頭發上的水珠滴在屏幕上,輸法跳躍不出中文,林微夏干脆發了條語音過去。
一道溫的聲過不平穩的電波傳過來,說話帶著一點兒嚴肅,語氣正經:
&—&—新年快樂,班盛。
接著林微夏去吹頭發,再回來查看消息時,發現班盛沒再回消息,心底有一種說不出的緒,但不再關注。
林微夏刷著手機,倏地,手指停住了,盯著手機上的一小塊屏幕看了好久,整個人忽然后仰躺在床上,窗外的果樹甜香涌空氣中,一點一點灌鼻尖,不斷攻擊著閉的心臟,麻麻的。
手臂橫在一邊,握著的手機屏幕亮起,上面顯示對方改了昵稱,班盛現在的微信名:
聽見了
像是在傳達一個無人知曉但又只有知道的回應。
第24章 初
寒假的日子很快結束, 一開春,溫暖的空氣迫不及待地進到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從那條新年短信開始,柳思嘉和林微夏的往又多了起來, 當然, 們之間不再提及班盛這個名字。
這個橫亙在他們之間的男生,像是一個忌。
粘好的冰面會因此摔得四分五裂。
在深高待了一個多學期后,林微夏算徹底適應了這里的生活。A生和F生之間仍隔著一道墻, 基本沒有集,像是兩支隊伍。
深高里藏的階級生態鏈,像是迷霧一般,總有一層什麼東西籠罩其中,看不見,不著。
南江的氣候以長夏為主, 一年到頭都是暖洋洋的天氣。才四月初,天氣就已經熱得不行了, 而深高的蟬鳴聲,得一天比一天響亮。
大家很快換上夏天的制服,男生是簡單的白襯衫和長, 生則是清一藍白水手服, 像一片片青春靚麗的帆。
周五, 水圍巷永遠無比嘈雜, 林微夏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外面的吵罵聲和剎車聲鉆了進來, 姑媽走到窗邊&“啪&”的一聲把窗戶關上。
室總算安靜了點,姑媽重新回到餐桌上, 主給林微夏盛了一碗瓜湯, 看了一眼:&“夏夏啊, 你爸來向我要人了,他出來了,說想讓你回去。&”
林微夏低頭慢吞吞吞地嚼著豆角,沒有說話。姑媽看了一眼,繼續斟酌著語氣講話:&“我們是一直養著你,但你才是他的兒,姑媽不占理啊。&”
林微夏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小孩,林父是個酒鬼,一喝酒就干些狗的事,從不管小孩死活。
甚至還經常死不改犯事被抓進去,姑媽見可憐就把想林微夏接過來養,從10歲到現在,一養就養了七年。
林父一直對兒不管不問,現在看小孩長大了又想來要人了。
林微夏放下筷子進了房間,沒一會兒著厚厚的一沓錢出來,一共五千塊,全遞給了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