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瑀便笑道:&“我沒想到此佛教盛行,既然到此,就要鄉隨俗,多謝林太太提醒。&”
石太太又出主意,&“請佛不能隨便請,請的時辰、供奉的方位,還有風水什麼的,都有講究,萬萬不能馬虎行事。佛像還得請高僧開,這才靈驗。&”
趙瑀面上還是溫和的笑,&“多謝林太太提點,我會找人問問。&”
&“你年紀輕輕懂什麼,這事包在姐姐上!&”石太太拍著脯說,&“定給你穩穩當當的請尊大佛來。&”
趙瑀客氣地道了謝。
本是敷衍了事,結果石太太當大事來辦,轉天帶著兩個尼姑登門。
一老一,年長的是南翠山攏玉庵的主持慧心法師,約有四十左右,保養得很好,白皙的圓胖臉連到褶子也沒有。另一個只有十二三歲,彎彎的眉,大大的眼,怯生生的,一見就讓人心生憐。
趙瑀不由多看了幾眼。
慧心法師笑道:&“這是貧尼最小的徒弟,法號妙真的,剛戒,這次帶下山見見新來的施主,結個善緣。&”
石太太顯見和了的,捂頑笑道:&“是方便以后化緣吧!&”
聞弦歌而知雅意,趙瑀示意蔓兒去準備香火錢。
慧心法師見了,會意一笑,緩聲道:&“聽說李太太想供佛,可有小佛堂?&”
&“剛搬來兩三天,一切都沒來得及收拾,怕對菩薩不敬,等過一陣子東西都置辦齊備了,再去請佛。&”趙瑀歉意道,&“有勞法師費心走一趟,怠慢了。&”
慧心法師似乎沒聽出來的推敷衍之意,反而說:&“貧尼過半個月再來,想必那時候李太太總能置辦好了。&”
如此死纏爛打,趙瑀略有不悅,含糊道:&“到時候再說吧。&”
石太太道:&“難得慧心法師親來,不如請法師講講經,我也沾個,沐浴佛音。&”
慧心法師拿起佛珠,微闔雙目,儼然已準備好。
趙瑀暗自苦笑,不愿意也沒辦法。這些比丘尼時常出濠州各家后宅,若得罪了們,背后說上三五句潑臟水的話,轉瞬間就能傳遍整個濠州縣城。
李誡剛來此地基不穩,就是強也不下去。
所以只好耐著子聽著。
這一講經,就講到了李誡下衙。
院子里,蔓兒和妙真坐在一說著話,見李誡進門,小聲笑道:&“老爺可回來了,快去解救太太吧。&”
李誡問怎麼回事。
蔓兒指指妙真,&“師父給太太講經呢,都兩個時辰了,還沒講完。奴婢都撐不住了,換了榴花進去伺候,可想太太更是累。&”
妙真低著頭給李誡問好。
蔓兒說:&“這也是個可憐人,爹娘都死了,沒辦法才遁空門,可惜這麼個水靈的丫頭,一輩子要守著孤燈過了。&”
李誡不以為意笑笑,&“還俗不就得了?&”
妙真迅速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簾,輕聲說:&“沒去,還俗活不了,不如侍奉菩薩,還能有口飯吃。&”
李誡沒說什麼,抬腳往里走,蔓兒忙跟著伺候,妙真猶豫了下,也低頭綴在他后。
他站在廊下重重咳嗽了下,沒進屋,。
慧心法師收了尾,緩聲道:&“天不早,今日就講到這里,施主是有慧的人,下月初一,攬玉庵有法事,請施主撥冗前往,聆聽佛音。&”
趙瑀算是明白了,如果自己不去,這位法師定然會日日來給講佛經,只得笑著應了。
石太太拍手笑道:&“這可是難得的法事,縣里的太太小姐們都要去的,正好我介紹們給你認識。&”
送走這兩位,趙瑀苦笑道:&“京城也有不人家信佛禮佛,但濠州這地方太奇怪,好像不信佛就是異類。而且這位慧心法師,態度咄咄人,不像修行之人。&”
李誡半靠在安樂椅上,翹著,還是嘻嘻哈哈的樣子,&“出家人也要吃飯啊,真正的苦行僧沒多,大多數是靠香火錢過活,自然變著法兒要錢。不過南翠山風景很,你去散散心也不錯。&”
&“你心不錯,衙門的事務理順了?&”
&“沒有,還是兩眼一抹黑,那幾個吏只會說一切太平,百姓安居樂業。我尋思我不能總聽他們說,得親眼去下頭看看才行。&”
李誡目霍地一閃,直起上說,&“東大廟晚間有夜市,一直開到亥時,咱們也別吃晚飯了,去那里逛逛去。&”
趙瑀從沒有逛過夜市,頓時來了神,滿的疲憊困倦不翼而飛,換了裳就要走。
蔓兒榴花都眼瞅著他倆,非常想跟著去,李誡大手一揮&—&—給我老實看家!
天尚明,華燈未上,東大廟這里已是十分的熱鬧。
沿街兩行攤位,書畫、瓷、煙草、花草&…&…應有盡有,趙瑀何曾見過這些,東瞧瞧西看看,興不已。
賣花的小丫頭挎著籃子走到李誡面前,&“老爺,給太太買支花吧。&”
籃子里是些常見的花草,看樣子像是路邊采的,不值幾個錢。
李誡給幾個銅板。
小丫頭高興壞了,抓起一大把塞到李誡手里。
李誡拿著雜七雜八的野花野草,看上去有點傻。
有的路人開始發笑。
趙瑀看不過,&“給我拿著吧。&”
&“不用,咱們往前走,前面更熱鬧。&”李誡跟在后面,懷里一捧花草,手指上下翻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