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跟你說,是怕你聽了害怕。既然這樣,那你跟著我去聽聽,讓你心里有個數,省得你愁東愁西,小心頭發都愁白幾。&”
&“我&…&…我能去聽?&”
&“有什麼不可以,你是我媳婦兒,我不信別人還能不信你?再說了,如果不是你昨晚著劉銘幫忙,我也許還不能這麼順利回來。&”
他掌心向上,將手遞給,笑容里帶著期待,&“路,我拉著你走。&”
趙瑀輕輕搭上他的手。
李誡得寸進尺,隨即大手一翻,握住纖纖素手,&“拉住啦,不許放手。&”
朝升得老高,幾只麻雀飛來飛去在院子里覓食,嘰嘰喳喳的,十分熱鬧有生氣。
小套間里的周氏看到二人離去的背影,悄悄關上虛掩的窗子,將手里的笤帚疙瘩一扔,凍得發紅的臉,滿意道:&“不錯,傻小子終于開竅了,抱孫子指日可待呀!&”
西廂房里的榴花也看見了,只覺得刺得眼睛生疼生疼的。
小姐&…&…喜歡李誡?那豈不是與溫公子再無可能?難道自己今后要去伺候一個睜眼瞎?咬得發白,心中的不甘和恨意一腦涌上來,登時漲紅了臉。
蔓兒連出溜兒帶從院外趕過來,瞅見榴花便喊:&“早飯好了嗎,怎麼也不送去?&”
榴花回過神,白一眼道:&“我讓廚娘送去了,你去問。我還要替太太準備娘家的年禮,這些瑣事你來煩我。&”
蔓兒看了看,&“你的臉好紅,就跟一灘糊臉上似的。&”
?榴花眼前忽然閃現衙門口流一地的場面,霎時白了臉。
蔓兒得意地哼了一聲,自顧自走了。
西花廳中,趙瑀和蔓兒在八仙桌上擺著早飯,熱氣騰騰的小米粥,一盤醋溜白菜,一盤素餡包子,一盤腌蘿卜,一碟醬。
放好碗筷,趙瑀打發蔓兒去外間守著,自己坐在屏風后,手里做著針線活,耳朵聽著外頭的靜。
只聽劉銘道:&“如此普通平常的飯菜,你吃得跟山珍海味似的,是為了哄你婆娘開心吧?&”
&“廢話說,不吃就邊兒待著去!&”
劉銘嘟囔了幾句,說的什麼趙瑀也沒聽清。
隨后他們談起了昨晚的事,趙瑀停下手中活計,凝神細聽。
李誡說:&“事遠比之前想的嚴重,魚鱗圖冊上濠州縣郊的田地只有百余頃,我這段時間暗查,算下來絕對不止這個數,起碼了五。這還僅是附近,略遠一點,我昨天去的縣北葛家鎮,那里的農戶也是無一例外都把田產掛了出去,但這部分田產,我在魚鱗圖冊上也沒有找到。&”
劉銘大一聲:&“私瞞田產?原來如此!把減免賦稅的土地登記造冊,超出額度的不登記或登記,如此一來,本該給朝廷的稅銀,就流進了那些豪強士紳的口袋里!嗯&…&…還有某些利熏心的讀書人,肯定也有員在背后撐腰。&”
李誡嘆道:&“先前我看了魚鱗圖冊,免稅田太多,我以為是名錄造假,卻還是想簡單了。王爺曾我暗中丈量土地,我以為也就幾個有背景的人敢瞞不報,卻沒料到整個濠州都是如此,甚至附近幾個縣,簡直&…&…太可怕了!&”
他二人都沉默下來,一時間花廳雀無聲,只聽得見窗外寒風呼嘯而過,吹得窗欞噼噼輕響。
趙瑀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良久,才聽劉銘問道:&“你昨晚遇險也與此有關吧?&”
李誡笑了一聲,&“算是吧,本來日頭剛下山我就打算回來,卻在鎮子口看見一群人擁著一個人往莊子走,那人我看著眼,就悄悄跟了過去。唉,反而被他們察覺了,又不想敗份,我說我來此投靠遠親,那群人也不信!唉,還好你朋友找過來,才算替我解了圍,趕明兒我要請吃酒答謝他。&”
他寥寥幾句便將昨日的事一筆帶過,但趙瑀不信實際形如他所說一般云淡風輕&—&—從他回來的狼狽樣子便可想而知,當時定然是很危險的。
他是不愿讓自己擔驚怕。
&“我朋友也算這附近的得上名號的人,當地人多都會給他點面子。話說回來,你看到的人是誰啊?&”
又是一陣沉默,許久李誡悶悶道:&“是莊王世子的兄,那白花花的大板兒牙我隔著半里地就認出來了。&”
莊王?趙瑀聽著十分耳,仔細回想了半晌,才記起李誡曾與這位王爺玩過一場斗,還贏了五千兩銀子。
如今這銀子還在箱底兒呢!賭資,一直沒敢。
他與莊王爺應該是稔的,與莊王世子也許關系還不錯,可世子的兄怎會跑到這里來?總不可能找他敘舊。
劉銘也有同樣的疑問,&“難道莊王世子在這里有私產?&”
李誡長嘆一聲,隔著屏風趙瑀都能想得到他一臉為難困的表。
&“我剛才說了,葛家鎮的田地沒有登記造冊。&”
趙瑀忽然明白了,也就是說,不是莊王世子瞞報田產,就是他手下的人搞的鬼。
但無論如何,都有皇族牽扯進來了。
這只是冰山一角,再深究,還不定扯出什麼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