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半來跟著李誡,眼界開闊了許多,張妲一說完,就猜到溫張兩家的用意。
親上加親,無非是讓兩家更親近,但現在兩家的關系本就很親,這樁親事并不會給他們帶來更多的好。
而親王妃的位子卻不一樣,可以將張家、溫家的權勢地位提升到新的高度。
但他們為什麼選擇了富貴閑散的齊王?秦王明顯更得帝心。
若說齊王唯一強過秦王的,就是他嫡出的份。
溫首輔居中樞要職,知道得自然比別人多些,莫非太子&…&…
趙瑀的心砰砰跳起來,極力將心中的不安和疑慮下去,緩緩問道:&“我能為你做什麼?&”
張妲一抹眼淚,語氣堅決,&“我聽說齊王在兗州,你想法子讓我悄悄見他一面。&”
趙瑀驚得手一,差點把茶杯打了,&“他是親王,豈是我們想見就能見的?再說你見他做什麼?&”
&“我要當面告訴他,我有疾,不能嫁給他的,求他拒了這門親事。&”
張妲神焦急,抓著趙瑀的手祈求道,&“你相公那麼有本事,他和齊王關系又好,帶句話總可以的。如果不方便開口,告訴我齊王從哪里經過,我半道截住他!瑀兒,你幫幫我好不好?&”
事哪里有想得那麼簡單,李誡本事再大,位再高,也沒有手齊王婚事的資格,更不能隨便泄齊王的行蹤。
如果皇后知道了,李誡將如何自?他又有什麼臉面覲見皇上?
趙瑀嘆口氣,沒有把這話說出來,此時的妲姐姐張皇失措,自己再斷然回絕,若是一時想不開,絕之下尋了短見可不得了。
所以趙瑀安道:&“你別急,能幫我肯定幫你,等李誡回來我問問他。&”
聽這麼說,張妲整個人都松懈下來,搖頭苦笑道:&“我之前還總說李家的不是,到頭來還需要李誡幫忙,真是諷刺!唉,多謝你了。&”
趙瑀笑笑,&“看你說的,多年的,能幫我自然要幫。我看你也給家里去個信兒,你一走了之,現在張家還不到什麼樣子。&”
&“不會的。&”張妲輕蔑一笑,&“他們定會將我失蹤的消息瞞得死死的,名門世家,面子還是頂頂重要的。你也不要告訴表哥,他一旦知道,溫家也就知道了。&”
趙瑀應了。
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定,張妲便覺困倦如山呼海嘯一般席卷而來,打了兩個哈欠,子歪在炕上,不一會兒就響起輕微的鼾聲。
夜深了,趙瑀揣著心事,翻來覆去睡不著,好容易等李誡回來,忙把張妲的事告訴他。
李誡倒沒那麼多顧忌,因笑道:&“這有什麼,明兒個正好三爺回來,我找個空檔和他提一,見不見的,自有三爺說了算。&”
&“如果宮里面知道你手,會不會怪罪你?&”
&“嘖,顧不得了。如果是別的王爺,我當然懶得多管閑事,不過三爺&…&…我還是和他說說吧,娶個喜歡別人的媳婦,我替他不值。&”
李誡辦事不含糊,轉天下午就給了信兒。
后日,兗州城七品以上員,并當地名流士紳,在府衙大擺宴席,為齊王踐行。
李誡說,他把齊王到后花園暖亭,張妲在那里等著就行。
趙瑀特地找了本琴譜,帶著扮做丫鬟的張妲,在筵席當天登門造訪。
近來和潘太太走頻繁,也日益加深,是以盡管府衙忙了一鍋粥,潘太太還是很高興地接待了。
總有管事嬤嬤進來回話,潘太太惦記著前頭,讓兒好好跟趙瑀學琴,便急匆匆出去。
教完一曲,趙瑀說想看看后花園的竹林,潘小姐怕冷不愿意,便吩咐丫鬟伺候們去。
趙瑀笑著婉拒了,&“府衙我來了多次,得不能再,就是閉著眼也走不丟,我隨便逛逛就從后門回去,府里忙,就不多打擾了。&”
出去時,天得晦暗,濃重的云被凜冽的西北風迫著,層層疊疊在頭頂上,仿佛頃刻之間就會落下來。
趙瑀抬頭看看天,嘆道:&“要下雪了。&”
張妲聞言,怔怔地著蒼茫的天際,&“瑀兒,往年冬天,咱們煮雪烹茶,詩奏琴,那時多好啊,可惜以后再也不會有了。&”
私自拒婚的事瞞不了太久,等待張妲的,將會是溫張兩家的暴怒。
一陣酸楚襲上心頭,趙瑀眼眶一熱,幾落淚,忙垂下眼眸,作勢笑道:&“看你說的,總會有機會的。你這幅悲悲切切的模樣,可不像你,我還是喜歡那個風風火火,瀟灑自如的妲姐姐。&”
張妲凄楚一笑,目不無艷羨道:&“我喜歡上一個人,整日以淚洗面,憂愁多過喜悅。你喜歡上一個人,臉上的幸福擋也擋不住&…&…瑀兒,你真讓人羨慕。&”
那不如放手丟開!趙瑀差點喊出來,但終究吞了回去。
張妲苦溫鈞竹多年,不是一句放手,就真的能放下的。
如果溫鈞竹能喜歡張妲該有多好&…&…
沿著抄手游廊,繞過池塘,走到盡頭便是暖亭。
推開雕花木門,只見周圍窗子都鑲嵌了大玻璃,隔玻璃去,恰能看到后園子的月門。
趙瑀叮囑說:&“你脾氣急,見了齊王,務必要言語恭謹,切不可沖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