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170章

走,咱們回去接著吃酒。&”

李誡倍覺詫異,這位探花郎一直熱衷于給自己拆臺,如今竟遞梯子過來,太不符合這位的脾氣,難道太從西邊出來了?

卻是照常從東邊升起!

只見溫鈞竹環視一圈,訝然問道:&“李大人,齊王殿下在哪里?我看到你們一起離席,方向就是朝這里來的,怎的不見殿下的蹤影?&”

李誡心里咯噔一聲,暗罵這酸儒忒多事。

既不走,就鬧大點靜,給三爺提個醒兒。

他堆起滿面笑容,&“三爺更去了。你說你個溫大人,想討好三爺就明著獻殷勤唄,暗地里總盯著三爺干什麼?三爺走哪兒你跟到哪兒,甩都不甩不掉,簡直就像個跟屁蟲。&”

他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兒,說的話不好聽,卻是用開頑笑的口吻,讓人也沒辦法較真兒。

溫鈞竹按捺著心的怒火,冷聲譏諷道:&“我獻殷勤?我倒要向李大人好好討教討教,如何能堂而皇之地搖尾乞憐!&”

李誡好像沒聽懂這是罵他的話,滿不在乎地說,&“我總聽老大人們說什麼&‘愿為皇上效犬馬之勞&’,當時不懂,現在明白了,就是像馬像狗一樣聽皇上使喚&—&—先生,是不是這個意思?&”

孔大儒點頭道:&“確實如此。&”

李誡邁著四方步,慢悠悠踱到溫鈞竹面前,下死勁兒拍著他的肩膀道:&“溫大人,這話溫首輔也沒說,你也說過的,對吧?咱們都是一樣的啊,你用不著向我討教,回去問你爹。&”

溫鈞竹被他拍得肩膀一歪,差點栽倒在地,目中火暗閃,卻無法反駁這話。

罵人罵到自己頭上,潘知府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立馬覺得不對,咳咳幾聲想要掩飾過去,&“諸位,天冷,咱們回去接著喝酒,不然齊王回來&—&—滿屋子的人怎麼都不見了?哈哈,不妥不妥。&”

在場的都不是蠢人,眼見氣氛尷尬,且孔大儒似乎并不喜歡這叢竹林,馬屁拍在馬上,得,還是回屋暖和去吧。

在潘知府的招呼下,這群員開始三三兩兩往回走。

溫鈞竹站著沒,恨恨道:&“李大人好口才!&”

&“我也納悶了,你每次都在我手里討不了好,怎麼還反反復復的來壁?&”李誡在他耳旁輕聲道,&“你到底執拗個什麼勁兒?與其和我爭一時長短,不如把心思好好放在差事上面,當今可不是好糊弄的,你溫家想要更上一步,靠帶關系可不行。&”

溫鈞竹子一僵,同樣低聲問道:&“你什麼意思?&”

李誡眼睛看向遠

趙瑀的影飛快從回廊中掠過,跑到暖亭前。

暖亭的門開了,說了幾句話,又扭頭往這邊走。

李誡笑了笑,&“沒什麼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句,不要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我上而已。&”

此時天空更加晦暗不明,隨著西風,銀白的雪粒子落了下來,不一會兒,地上就跟撒了一層糖霜似的,白花花一片。

&“你怎麼不走?&”溫鈞竹問道,&“莫非在等齊王殿下?你和殿下出來,殿下到現在都不見人影,如果出簍子,我第一個參你!&”

&“準是你挑頭兒,攛掇老潘跑這里賞什麼竹子!&”李誡無奈道,&“在府衙里頭,能出什麼簍子?你們溫家人總是把心思放在天家上&…&…我等我媳婦兒呢,行不行?&”

溫鈞竹一怔,后一陣腳步聲,轉來看,不是趙瑀又是誰!

趙瑀披著大紅羽緞斗篷,臉紅潤,眉梢眼角都含著笑意,待看到李誡,登時眼中波流轉,那是從心底而發的喜悅。

他記憶中的趙瑀,從來都是端莊地笑著,得而溫婉,從未有過這樣靈的表

可知,過得很好,也是真的喜歡李誡。

溫鈞竹閉了閉眼睛,將心中的酸楚了下去,默不作聲向后退了一步。

李誡已迎了上去,&“媳婦兒,冷不冷?看手涼的。&”

趙瑀笑盈盈說:&“我從潘小姐那里來,知道你在前頭喝酒,忍不住你過來囑咐一句,你胃氣不好,喝點兒,當心回家娘說你。&”

李誡點頭應是,拉著趙瑀往外走,心道我們倆都走了,溫酸儒一個人無趣,肯定也走!

趙瑀還好心和溫鈞竹說:&“溫大人,兗州不比京城,風又又冷,當心別吹病了,快回去吧。&”

溫鈞竹拱手道謝。

但看他二人卿卿我我,自己一人形單影只,溫鈞竹心里越發不是滋味。

雪粒子撲簌簌打在上臉上,天地茫茫,昏昏沉沉之中,是無窮無盡的哭鬧煩悶。

想起李誡說的話,在想起趙瑀看李誡時的眼神,落花有意,流水無。溫鈞竹苦笑一聲,自己到底在和誰較勁兒?

是李誡,還是自己?

回去麼,回到熱鬧的宴席?但對此時的他來說,熱鬧的地方,反倒更容易勾起他的孤凄之

他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

所以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繞過池塘,坐在抄手游廊下,倚著廊柱,看著塘邊搖曳的白草枯葦發呆。

佯裝離去的李誡差點出聲來,大冷天急出了一汗,立即快步追過去,他甚至想,如果不行就一掌把他扇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