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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誡笑道:&“你也忒瞧不起你兄弟了,二五眼能做穩穩當當地做通判?你也忒瞧不起我了,他是講話難聽,我卻不是小心眼兒的人。你可倒好,我一腳還沒踏進濟南城,你就給我扣上心狹窄的帽子,下頭的人怎麼看我?&”
他講話不留面,毫沒有場上說話留三分的做派,楊知府又是一驚,不過到底城府很深,沉得住氣,馬上無奈一笑,&“大人,是下一時失言,莫怪莫怪。&”
知府也是一方大員,他伏低做小地作揖賠罪,這幅景象映在迎接的大小員眼中,就有點新到任三把火的味道了。
李誡看著雀無聲的一群人,上前幾步提高嗓門喊道:&“諸位同僚,今兒個是我到任第一天,承蒙各位看得起,特意來城門口候著,我李誡十分的,也領了大伙兒的!大家都忙,我就說幾句,說完了,你們各自回去當差。&”
&“第一,咱們都是領皇上的俸祿,頂頂要的就是辦好皇上的差事。別存什麼拍馬屁的心思,只要你差事辦得好,自有你的前程在,如果推三阻四敷衍了事,那對不起,我李誡只好請您老挪挪地方。&”
&“第二,我李誡最恨貪污吏,誰的手不老實,敢榨老百姓的汗錢,敢手從國庫銀子,嘿嘿,別怪我李誡翻臉不認人。&”
&“第三,我李誡不敢欺君,和皇上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玩彎彎繞。你們呢&—&—&”李誡食指一翹,虛空點了幾下&“如果敢哄騙我、欺瞞我,哼,老子不管你是神仙還是小鬼兒,非得你跳黃河不行。&”
李誡不按套路出牌,上來就立下三條規矩。底下的兒何曾見過這樣直白的上峰,個個面面相覷,誰也沒有答話。
李誡揮揮手,大大咧咧說:&“得,該說的我已經話說完了,散了吧,該干嘛干嘛去&—&—楊大人,你別走,我有話和你說。&”
本來打算走的楊知府只好又轉回來,垂著雙手聽他有何吩咐。
李誡嘻嘻一笑,拍著他的肩膀道:&“老楊別介意,我不是沖你,你看,我剛上任,連咱們有多家底都不知道。嗯&…&…你這樣,回去盤下庫,給你半個月的時間,把濟南府的藩庫賬目給我弄利索了。&”
楊知府怔了一下,似乎有些為難,說道:&“大人,半個月時間太了,能不能再寬限幾天?&”
&“我本想給你十天的,已經給你打出富余量了。&”李誡整了整袖口,漫不經心道,&“如果賬一致,三天都用不了。這算提前和你打招呼,讓你把帳弄清楚了給我。不止濟南,整個山東我都要查一遍,其他幾個府,我可沒耐心再等他們理清。&”
楊知府眉棱骨微微一跳,一時不這位新貴的意思。轉念又一想,不管他是有意為難自己,還是真想轟轟烈烈大干一場,他是頂頭上司,自己接著就是!
隨即他拱手道:&“下領命,定會如期完差事。&”
&“好好,我就知道楊兄辦差不含糊。&”李誡立時喜笑開,就像一個無城府的頭小子,眨著眼睛道,&“楊兄,我沒念過什麼書,做事顧頭不顧腚,難免有不周到的地方,你當當了十幾年,資歷閱歷都比我深,往后可要多幫襯幫襯我。&”
他先是措辭嚴厲不假,后又拍著肩膀稱兄道弟,把楊知府弄得是一會兒冷,一會兒熱,腦袋發懵,心里發,完全被李誡搞糊涂了。
員們逐漸散去,李誡復又登上馬車,笑道:&“瑀兒,看你相公一來就把他們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想給我下套兒,也得看有沒有這個能耐。&”
趙瑀說:&“你剛到就給他們下馬威,會不會不太好?如果引起他們反怎麼辦?&”
李誡冷笑道:&“反?隨他們便!你也知道,我資歷淺,又不是科舉出,雖說有皇上的寵信在,到底沒啥底氣,就怕鎮不住這幫人,所以必須要立威。他們都明著呢,心機又深,一旦讓他們瞧出來我怯,往后我這就沒法當了。&”
&“可我瞧著,你對楊知府還和氣的樣子。&”
&“孔先生說做什麼事都要一張一弛,楊江是四品大員,我要用他辦點事,讓他怕我可不行,還得適當親近親近。&”
&“你用他干什麼?&”
李誡神一笑,&“魚!&”
趙瑀不明白。
李誡解釋道:&“鄉下人魚,先要把水攪混了,魚在渾水里看不清去向,昏頭漲腦的,這時候抓魚就容易得很。&”
趙瑀很想問問他要抓哪條魚,卻知道有些事不能問,問了反而讓李誡為難,便笑道:&“你總說魚啊魚的,我都想吃魚了,聽說濟南的糖醋鯉魚是一絕,我可要嘗嘗。&”
李誡調侃道:&“好說,巡太太要吃,滿濟南的廚子們還不上趕著結?你就坐在府里等著,晚上這道菜準擺到你面前。&”
進了城門,馬車走了快一個時辰才到巡衙門。
巡署衙坐北朝南,占地將近百畝,足有七進院落,西角一竹苑,南面引了泉水,繞后宅而過,在南花園聚一大片海子,其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怪石布局巧妙,更有一片十幾畝的梅林,景極為別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