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誡不由笑道:&“好,請皇上也嘗嘗山東的風味,咱不搞虛頭腦的派頭,左一個白鹿右一個祥瑞的,這個就好。&”
趙瑀指指桌上的玉石擺件,&“高家送來的年禮,是他們自家玉廠出的瑪瑙擺件,我看著雕工不錯,就收下了。&”
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瑪瑙石榴,頂端裂了個口子,出里面滿滿當當的籽兒來。
若不是仔細看,還真以為是個石榴。
石榴有多子多福的寓意,正好契合李誡的心意,他哈哈一笑,&“這個年禮好,高掌柜心眼夠活泛的&…&…&”
李誡突然愣住了,喃喃道:&“高家是不是開著石料場?&”
&“是啊,你不是知道嗎?&”
李誡默不作聲,閉目半躺在大迎枕上,足有一刻鐘方矍然睜目,大笑道:&“放著這麼好的人不用,真是糊涂!&”
他抱著媳婦兒&“啪滋&”一口,&“瑀兒,你可給我解決了大難題。&”
趙瑀莫名其妙問道:&“我解決什麼了?&”
李誡眼中閃出歡悅的芒,滿臉的興,&“蛇走蛇道,鼠走鼠路,商人貨通天下,必然有他的門道,我讓高家去幫我提前踩個點兒,探探虛實。&”
趙瑀聽他細說一番,叮囑道:&“去礦山探路是要擔風險的,高家愿不愿意干還兩說。&”
&“險中求富貴,也許高家還會謝我。&”李誡笑嘻嘻說,&“那可是金礦,誰不想摻一腳?他只要立下功勞,有一日朝廷真要開礦,肯定優先考慮高家。&”
&“如果人家愿意幫忙,你可要護著人家的安全。&”
李誡一笑,&“那是自然。&”
和李誡預想的一樣,他話還沒點,高家很痛快地答應了,也沒提什麼礦不礦,只說自家正好想擴大石料場,本就打算去招遠看看。
和聰明人打道就是省事!
很快就到年兒了,楊知府的賬目也上來了,李誡看了看,很清楚,沒什麼問題。
&“稅賦都是收的銀子,老百姓也用銀子繳稅嗎?&”
楊知府心道這位果真不懂政務,便解釋說:&“老百姓手里哪有銀子,都是用銅錢兌換,或者拿糧食抵扣。&”
&“那抵扣的糧食是按什麼價格算的?&”
楊知府一愣,回答地有些小心翼翼,&“按當年的糧價算。&”
李誡&“啪&”地一合賬目,笑咪咪問道:&“糧價又是誰定的?&”
&“是&…&…是,&”楊知府心頭突突跳起來,額頭漸漸冒出冷汗。
李誡霍然起,皮笑不笑地看著他,&“是糧商定的價格,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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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巡大人為何突然關心糧價?楊知府不知他葫蘆里賣得什麼藥,謹慎答道:&“隨行就市,糧商要看當年的米糧行定價,如果價錢過高或者過低,府也會適當干預。&”
&“不錯,正是這個干預!&”李誡眼皮一閃,目灼然盯著楊知府,&“農民沒銀子稅,迫不得已拿糧食換銀子,如果吏和糧商勾結,低糧價大量收購&…&…偏偏府還有個干預之權,簡直是名正言順的刮地皮!&”
一陣寒風颯然吹過,楊知府倒吸口冷氣,卻被嗆得連連咳嗽,臉面漲得通紅,也不知是氣憋的,還是被兌的。
李誡隨手倒杯茶遞給他,深深舒了口氣,仿佛自言自語,&“年關難過,我去街上轉悠,聽到最多的就是這句話。你再看看外頭的莊戶人家,連摻糠的窩頭都吃了上頓沒下頓!我一問,才知道他們打的糧食全抵了稅賦。&”
楊知府額頭的汗,思量片刻答道:&“大人,若說下頭吏一個貪的沒有,誰也不敢打這個包票。但糧食也分上中下三等,品質不好,價錢也會低,不能一概而論,下以為,可以把當地經辦的吏來,問一問就清楚了。&”
&“可以,再把各大糧行的人來,問一問糧食的售價。&”李誡嗤笑一聲,晃晃悠悠坐回椅子上,&“我到任第一天就說了,不許哄我瞞我,楊兄,你這麼快就忘了?&”
&“下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李誡冷了臉,&“一府之長,下頭的百姓得要賣孩子了,你竟然還不知道為什麼?我問你,今年農民實際納的糧食有多?當地吏報上來的糧食有多?其中有多直接充藩庫,又有多折換銀子?換銀子的糧食被哪家糧行收了?這些你都清楚嗎?&”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楊知府角難看地搐了下,似是想笑,又似是想哭,過了一會兒,他長長吁了口氣,躬道:&“下失察,這就回去理清楚。&”
&“我知道你忙,可再忙也要把老百姓吃飯問題放在心上,人極了會鬧事。&”李誡嘆道,&“我曾在山東剿匪,其中不人原本是莊稼漢,都是得沒活路了,才干起殺👤越貨的買賣。其實只要有口飯吃,他們就不會造反,咱們也省心不是?&”
&“你回去多想想,給我遞個條陳說說你的打算。不妨提前告訴你,等過了年,我就要查整個山東,你離得近,所以先從你開始。&”
楊知府低聲答應了,一拱手出了門,一句話也沒有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