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潘太太,趙瑀心里琢磨道,李誡去京城,肯定要拜見母親,沒準兒會攬下這樁差事,他之前還說有人選,倒是忘記問他是哪位公子&…&…
話雖如此,李誡一走就是半個多月,眼見快到四月,還沒有要回來的意思,而且口信也沒有一個,趙瑀也不有些著急了。
清明前后最下雨,這日剛過巳時,一大片烏云從天邊慢慢過來,涼風帶著雨腥味兒,颯然襲來。不多時,便見茫茫細雨,從灰暗的天空簌簌而落。
院里的丫鬟婆子忙著收拾晾曬的,喬蘭抱著李實站在廊下看雨,趙瑀隔著窗子道:&“進來,當心風著涼。&”
李實扭著子不愿意進屋,指著門口吱吱呀呀地瞎一氣。
喬蘭十分待見大爺,難得沒聽趙瑀的話,&“太太,您看爺玩的這麼高興,不如給爺裹件小斗篷,奴婢抱著順著游廊走,淋不著雨,也不怕吹風。&”
趙瑀扶額嘆道:&“你們一個個都這麼寵著&…&…好吧好吧,玩會兒就回來。&”
結果一個半時辰都不見回來,趙瑀正要打發人去找,卻聽一陣悉的笑聲從外傳來&—&—李誡回來了!
他帶著斗笠,披著黑的斗篷,把懷中的兒子裹得嚴嚴實實,只個小腦袋,一大一小都笑著,順著抄手游廊往正房走來。
趙瑀趿著鞋迎出去,又驚又喜,嗔道:&“怎麼也不提前打聲招呼?害我擔心這許多天。&”
&“前天才從宮里出來,我想著送信的還不如我馬跑得快,干脆直接回家。&”李誡把兒子放到炕上,掐掐兒子胖墩墩的小屁,&“幾日不見,這小子又胖了,這夠瓷實,又是長長手的,嗯,是塊練武的料。&”
許是被他掐疼了,李實抬蹬了他爹一下。
李誡哈哈笑道:&“行,夠力道,兒子,等你能站了,咱們就開始蹲馬步!&”
&“才幾個月大,就想這麼長遠。&”趙瑀嬤嬤進來抱走兒子,支開屋里伺候的丫鬟,&“你們去廚下盯著,吩咐多添幾個菜,老爺回來了,讓廚下用心結著。&”
李誡知道有話問自己,待屋里沒外人了,直接說道:&“皇上我去,不只是為了金礦的案子,大爺膽大妄為到這個地步,皇上著實心驚,也著實后怕&…&…唉,皇上明顯見老,頭上都有白頭發了。&”
想起主子慘淡的面容,李誡默然了,好一會兒,心里的酸楚才慢慢過去,他緩緩說:&“他我一定握住兵權,給他守好這條南北必經的咽要道,還給了我隨時面圣的權力。。&”
皇上還是信任倚重他的!趙瑀一下子覺得舒暢無比,笑說:&“之前瞞著皇上私自查案,我還怕皇上心存芥,到底是天子,懷氣度就是不一樣。&”
李誡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又聽問起老娘的誥命,也是一樂,&“有了有了,再不給娘討個封賞,只怕今年都沒好臉給我。你也有,我一口氣求來兩個二品誥命,如何?你相公本事不小吧!&”
他洋洋得意的樣子逗笑了趙瑀,&“是,我相公天下第一。&”
&“我的馬快,賞賜都在后頭,明天就能到,其他倒也罷了,都是綢緞玉之類的,有一樣東西好!&”李誡的眼睛灼然生,著一子躍躍試的興,&“皇上賜我兩支鳥銃,比火銃程遠,準頭也更好,我再也用不著眼饞唐虎那小子了,哈哈,明天我就要好好試試!&”
翌日前晌,雨剛停,皇上的賞賜就到了。
周氏穿著誥命服飾,笑得見牙不見眼,也不嫌沉,穿上就不肯下,直嚷著要回直隸老家風風,讓李誡立時派人護送。
李誡被鬧得沒脾氣,只得點了一隊侍從,趕把老娘送走。
用過午飯,李誡見云開霧散,晴好,便帶著兒子媳婦去后花園試鳥銃。
趙瑀抱著兒子坐在涼亭中,但見李誡一玄勁裝,腰間系著藏青汗巾,手里擺弄著一支快一人高的鑲金鳥銃。
男要俏,一皂,他相貌本就俊絕倫,這打扮愈發顯得蜂腰猿背,軀筆。
幾個不常見到他的小丫鬟,看著看著,不紅了臉。
李誡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鳥銃上,本沒察覺別人的目,擺弄一陣,回頭問道:&“瑀兒,你說打哪只鳥?&”
趙瑀著枝頭嘰嘰喳喳的鳥兒,實在不忍心,便指著對岸的一株枯柳,&“就那棵枯死的樹吧,有些遠,能不能打到?&”
李誡目測約有二十丈,遂一拍脯,頗有幾分顯擺的意思,&“沒問題,看你相公的本事!&”
他點燃火繩,雙手持鳥銃瞄向對岸,只聽砰一聲巨響,火四閃,再看,對岸的枯柳已是缺了一個碗大的口子,吱吱嘎嘎的,搖搖斷。
別說趙瑀等人驚得目瞪口呆,就是李誡也沒想到鳥銃會有這麼大的威力,愣了半晌才道:&“果真是好東西,比神機營的火銃還要厲害,嘖,怪不得能當貢品。&”
趙瑀捂著心口,頗有些驚魂不定的說道:&“這東西太嚇人了,聽著跟放炮似的,眨眼就快把樹給打折了,太危險!你可要好好鎖起來,千萬別讓孩子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