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那起子小人鬧的,姑爺兩袖清風,竟然還有人彈劾他貪墨!&”想起上個月的司,和脾氣的王氏也有點生氣,&“這樣的天氣,姑爺還親自去巡堤,真該那些人看看,哪個貪墨的兒能做到這一步!&”
&“都過去了,他現在不也好好的?&”趙瑀安道,&“彈劾他的小史,反倒被查出賄賂,就是溫家也沒落著好,前些日子聽說溫首輔被皇上申斥了一頓。&”
王氏不大明白朝堂的事,一個勁兒替李誡抱不平,&“雖說平安無事,可到底于名聲上有損。&”
趙瑀也頗有慨,有些人不明所以,只會說蒼蠅不叮無蛋,準是你自己有問題才查你。
就算查無實據,貪墨的罪名沒扣下來,他們也會認為是有人故意包庇,給李誡洗罪名。
目前李誡在全省推行員自報家財制度,又有皇上全力支持,表面上看,可謂來勢洶洶不可抵擋,暗地里,還不知道多員對他咬牙切齒。
關于李誡的各種謠言,只怕會愈來愈多。
趙瑀眉頭微蹙,輕輕嘆了一聲,李誡毫不在意外界的看法,只悶頭辦差,卻是替他心疼,還有些不值。
王氏誤以為小兒的所作所為,給大兒造不必要的困擾,暗自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摁住小兒那顆折騰的心。
外頭雨勢不減,雨聲如的鑼鼓點子一般,噼里啪啦打在窗欞上,擾得趙瑀心煩不已。
放下手中針線,推開窗子,一陣涼爽的風帶著雨氣颯然吹過,但覺中濁氣散去不。
簾子似的的雨幕中走來一人,斗笠蓑,赤腳芒鞋,不是李誡又是誰?
李誡也看到,遠遠的就招手笑道:&“我回來啦&—&—&”
趙瑀又驚又喜,跑到廊下迎他,&“怎的突然回來了?今兒晚上不用再去堤上巡查了吧?&”
李誡下蓑遞給旁邊的小丫鬟,因笑道:&“不去了,晚上有貴客來訪,我要好好接待!&”
&“是誰?&”
&“魏士俊!&”李誡大笑起來,看得出心十分的好,&“皇上把他從南直隸回來了,讓他復核員自報的家產。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有這小子在,我查起來更是得心應手!&”
王氏在屋里聽見靜,忙出來說:&“即是魏大學士的公子,咱們萬不可怠慢,瑀兒,你先服侍姑爺歇息,廚下我盯著。&”
趙瑀的確想和李誡說說私房話,找出家常袍子給他換上,悄聲囑咐說:&“斷人財路,如殺👤父母,你查他們的家底兒,難免有人記恨。你在外頭一定要小心,邊多帶幾人,袁大袁二一定要跟著。&”
李誡點頭,口氣卻是毫不在意,&“真有人敢刺殺我倒好了,正好有理由清一清這泥潭。&”
再看趙瑀臉不大好,似有惱意,忙轉口道:&“娘子說得沒錯,為夫記下了,放心,我進來出去都帶著袁氏兄弟,我的功夫也不是花架子,決計不會出事。&”
接著他得意地笑笑,神神說:&“查了大半個月,我還真找到點好東西,下月十六是溫老頭壽辰,我定要給他送份大禮不可!&”
趙瑀忍不住問:&“難道你查到他貪墨?&”
&“不是不是,我還沒那能耐查溫家的家底&…&…現在說為時尚早,等我拿住確鑿證據,嘿嘿&…&…&”李誡眼中閃著賊亮的,笑道,&“不就是彈劾麼,溫家會,老子也會,這次非彈劾溫老頭口鼻冒火,七竅冒煙!&”
他信心十足,趙瑀立時心中大定,打趣說:&“看你笑的,就跟戲臺子上白臉的臣一樣。&”
李誡爽朗一笑,&“管他臣忠臣,只要能當好差事,就是能臣。這也是我用人之道,寧可下頭人有小心思,我也不養沒能耐的草包!&”
趙瑀忽然想到楊知府,李誡對他是又拉又打,也不知會怎麼用他。
但這話再說下去就說不完了,及時截住話頭,讓李誡歪在塌上歇一會兒。
查案、巡堤,連日的勞累,李誡頭剛挨到枕頭,就發出輕微的鼾聲。
趙瑀坐在旁邊給他打扇驅蚊,看著他略顯憔悴的臉,心里著實不是滋味。
不由自主,又埋怨了溫家幾分。
雨一直下,天空始終沉沉的,剛過酉時,外面已是黑如鍋底。
蓮心躡手躡腳進來,輕聲稟報:&“太太,潘知府求見,說有急事找老爺。&”
趙瑀一怔,他剛睡&…&…
李誡卻好像聽見了,猛然睜開眼睛,&“老潘來了?&”
趙瑀點點頭,長嘆一聲,從架上取過他的常服,&“走吧。&”
李誡從塌上一躍而起,&“好事!我代他的事肯定是做了。晚飯送到外院,我和老潘、魏士俊好好商議下一步怎麼辦。&”
他潑風一般消失在雨夜當中,屋里頓時空落下來,趙瑀倚窗而坐,著淙淙大雨兀自發愣,直到王氏過來,才回過神來。
王氏臉上笑瞇瞇的,令小丫鬟將食盒擺上,&“瑀兒,母親親手做的魚,嘗嘗味道如何。&”
趙瑀挾了一塊,細鮮,果真好吃,正要夸幾句,忽心里咯噔一聲,&“母親,我沒記得廚下買魚,這魚哪里來的?&”
王氏笑道:&“家里就有現的,買什麼買!我做了兩條黃河鯉,一條給姑爺他們送去,一條咱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