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206章

李誡嚴令各府、各州、各縣組織人手,嚴監視堤壩況。尤其是黃河沿岸,地保鄉勇全部發起來,日夜不停進行巡堤。

他自己更是時不時巡查堤防,若抓住懈怠搪塞的員,二話不說,原地免職。

但他還講了,先前被查出來貪墨的員,可以戴罪立功,如數返還銀子后,若此次修堤筑壩有功,他作保,向皇上申請減免刑罰。

這法子聞所未聞,不斷有史當朝提出質疑,指出此法有悖律例。

皇上沒有責問李誡,但也沒有刻意地維護他。

后來就連京城的劉銘也暗中來信,提醒他此法的不妥當。

李誡顧不得了,他給劉銘的信里解釋道,&“名聲如何我向來不在意,老天爺不作,今年洪水來得太猛,曹無離說還得下雨!我就怕決堤,怕死了&…&…災民變流民,流民變暴民,其中道理,你比我更清楚。&”

這封信寄走后,京城反對的聲音小了些。

李誡便對趙瑀說:&“應該是秦王幫忙下去了,看來還是有人明白是非。我這里算治下嚴明的,可十個當的,清廉的也就兩三個。我能都抓了嗎?誰來干活?狠狠整治幾個大貪,震懾場,下頭的人心存畏懼就好。&”

趙瑀當時一聽,便覺得李誡和初場時不同了。

經過兩年的歷練,李誡逐漸變得沉穩,也會從多方面考慮事,加以衡量,從中選出一個相對穩妥的法子。而不是單單憑一腔熱忠誠,萬事只看皇上的意思。

而且這件事,皇上本不好說什麼。

趙瑀心中暗嘆,一方面干著得罪人的差事,一方面還要用人家干活,不得不酌,卻還要承朝中史的非議!

真是難為他了&…&…

外面的雨仍舊很大,黃豆大小的雨點兒噼里啪啦砸下來,敲得瓦片窗欞樹葉一片山響。

不過剛到酉牌,天空已是黝黑地如鍋底一般,濃重的黑云不停翻滾著,就好像有一只手在其中胡

趙瑀站在窗前,目不轉睛盯著天空,腦海中忽然冒出個詞&—&—多事之秋!

隨即渾一激靈,趕把這念頭下去。

過窗子,看見游廊拐角閃出個人,何媽媽抱著阿遠過來給請安。

阿遠一歲多了,虎頭虎腦的,能簡單說幾個字,見了趙瑀會喊&“娘&”。

趙瑀也心疼這孩子,怕傷著他,也沒特意讓他改口太太。

風大雨大,盡管阿遠被捂得嚴嚴實實,可領口還是被雨水浸了。

趙瑀趕讓喬蘭給他換一服,半是責備,半是告誡,對何媽媽說:&“講究禮數原沒有錯,可阿遠的子骨更重要,我早就說過天氣不好,阿遠就不必過來請安。這麼大的風雨,你抱他來做什麼?&”

何媽媽腆著臉笑道:&“阿遠自己也喜歡來,每天一到點兒,就指著正院想要過來。難為他一片孝心,太太千萬別怪我。&”

趙瑀聞言又好笑又好氣,&“一歲的孩子,懂什麼孝心不孝心的,你這話真人聽了別扭。你那點子小心思我們都知道,好好照顧阿遠,旁的不要胡猜想,我們自不會虧待你。&”

何媽媽臉白了幾分,唯唯諾諾地應聲,&“是,奴婢知道了。&”

阿遠和李實在一,各自拿一個藤球搖著,嘩啦嘩啦,玩得很開心。

聽到兩個孩子的笑聲,趙瑀微板著的臉才緩和下來,&“何媽媽,你服侍阿遠用心,我心里有數&…&…你也大半年沒回過兗州了,你家大姑娘還是年前見過的吧?這樣,我給你個恩典,等雨停了,著人把你男人和大姑娘接來,給他們尋個差事,好讓你一家團圓。&”

何媽媽簡直是狂喜,立時跪下砰砰磕了幾個響頭,一邊流淚一邊笑,&“多謝太太大恩大德!奴婢再無他想,一定全心照顧阿遠爺。&”

趙瑀淺笑道:&“起來吧,看你這幅樣子,當心驚到孩子。&”

待吃過晚飯,雨勢減弱,趙瑀才命幾個婆子跟著何媽媽,護送阿遠回去。

蓮心不明白為何給何媽媽這麼大的臉面,總覺得何媽媽想利用阿遠爺。

趙瑀笑道:&“大多數的嬤嬤,都想憑過的哥兒姐兒爭取點兒好,這沒什麼。主要是&…&…對阿遠上心,阿遠一時也離不得,你看那麼多丫鬟婆子,阿遠只認一人。&”

蓮心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您讓一家子都來,免不了顧著那頭,放在阿遠上的力也會。其他人就能進手去,慢慢的,阿遠爺就不這麼依賴了!&”

趙瑀訝然看了一眼,&“蓮心,你一想就明白了?我小看你了呀。&”

蓮心赧然一笑,&“這不是跟著太太長見識了麼&…&…&”

&“那這事就給你了,你注意看著哪個丫鬟婆子合適,就安排到阿遠院子里。&”

掌管人事調配,這是把蓮心當心腹大丫鬟培養!

蓮心頓時面皮微紅,興得心頭一陣急跳,強著激應下來。

趙瑀看了不笑道:&“往后還有許多重要的事給你做,穩住了,去吧。&”

漸濃,到了后半夜,雨似乎小了,打在窗欞上,簌簌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