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最后，趙玫的嗓音已帶了哭腔。
趙瑀心頭一驚，幾步奔過去，但見趙玫被母親攬著，眼睛通紅通紅的，滿臉憤恨瞪著曹無離。
趙瑀上下打量幾眼妹妹，見衫齊整，鬢發毫不，懸著的心方落下來。
再看曹無離，臉如豬肝，發白，這樣涼的天，額頭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滾。
他不敢看趙玫，一個勁兒作揖道：&“全都是曹某的不是，是曹某唐突了姑娘，求姑娘勿怪。&”
趙玫指著他鼻子待要再罵，轉眼看見趙瑀，登時哭道：&“姐姐，他竟敢辱我，你快姐夫將他打出去。&”
趙瑀命園丫鬟婆子退下，&“曹先生，到底怎麼回事？&”
曹無離頭也不敢抬，只喃喃說是自己的錯。
趙瑀皺皺眉頭，不悅道：&“如果你不愿意和我說實話，我只好請老爺過來和你談。&”
曹無離更是愧，以袖遮面，&“別別，李大人對我有提攜之恩，我卻肖想他的妻妹&…&…唉，太太，我&…&…我想著我現在也是六品了，就了非分之想&…&…慚愧，慚愧！&”
趙玫狠狠啐他一口，&“我好好地逛園子，你又突然跑出來嚇我，還說什麼仰慕我&…&…你個丑八怪，看你一眼都惡心，你也配？&”
&“玫兒，住口！&”趙瑀厲聲喝道，曹無離行為不妥不假，被罵幾句也不為過，但如此折辱人可要不得。
趙玫委屈極了，&“你胳膊肘往外拐，向著別人說話，不心疼我！&”
王氏一扯袖子，低聲道：&“你姐姐是為你好，想想你剛才罵了什麼，一旦傳出去，你蠻橫潑辣的帽子就摘不掉了。&”
趙玫一怔，一把推開王氏，幾步走到曹無離面前，豎起眼睛喝道：&“我剛才的話，你敢說出去半個字，我就&…&…就再也不理你了！&”
趙瑀愕然，什麼再也不理你了？你們這是干什麼呢？
曹無離的頭幾乎垂到口，&“不、不敢&…&…&”
趙玫冷哼一聲，&“你方才的話也不許再提。&”
&“不、不敢&…&…&”
&“行了，你走吧。&”趙玫吸吸鼻子，忽然打了個噴嚏。
曹無離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僵地轉過子，慢慢往外院走。
&“誒，你等會兒！&”趙玫住他，趾高氣昂吩咐道，&“聽說你要到京城任職，你看看京城流行什麼首飾，什麼服料子，給我捎點兒&…&…錢麼，就朝我姐夫要吧。&”
誰都知道，曹無離不可能手向李誡要銀子。
曹無離卻說：&“是。&”
是？！
趙瑀左右瞅瞅這二人，再看看同樣丈二和尚不著頭腦的母親，忽然覺得自己前來就是多此一舉。
這兩人，當真是周瑜打黃蓋吶！
第二天，李誡拎著兩包紅糖姜片回來，納悶道：&“曹無離說天涼易染風寒，非要送我這個，我不要還不行，他塞我手里就跑了。&”
趙瑀一想就明白怎麼回事，將昨天花園子的司告訴他，無奈嘆道：&“玫兒對曹先生無意，偏又使喚他，我覺得這樣不好，可看曹先生似乎并不反。我是束手無策，不知道該不該管。&”
李誡琢磨了會兒，越想越樂，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我們覺得他折辱，沒準兒他還樂在其中呢！雖說大男人憑本事闖，可他那副尊榮&…&…唉，我不是說他丑&…&…&”
&“他治河有功，無數百姓都激他，可就這樣，也沒一個子主和他說過話。&”李誡搖頭笑道，&“你還記得木梨嗎？倒是對曹無離和善，但存的是利用的心。小妹對他不假，沒準人家還激涕零小妹對他真誠呢！&”
趙瑀失笑：&“照你這麼說，這事咱們不用管了？可他總和玫兒見面，我擔心有人說閑話。&”
&“不用管，過不了多久，曹無離上京赴任，倆人見不著面，關系自然慢慢疏遠。至于閑話&…&…&”李誡冷笑道，&“山東地盤上，還沒人敢說咱家的閑話！&”
趙瑀莞爾一笑，&“我的巡大人，托您的福了。&”
有李誡的話做定心丸，趙瑀和母親漸次把這事拋在腦后。
隔日，天氣晴好，趙瑀母三人便登上馬車，說說笑笑的去靈巖寺禮佛。
本是出來散心，趙瑀卻覺得一路上的形不大對勁兒。
討飯的人太多了！
而且拖家帶口的，一家子一家子的蹲在街邊，大人哭，孩子鬧，手里的破碗敲得叮當響。
街上巡邏的衙役也多了很多，手里揮著鐵尺劍，驅趕討飯的人群，&“去去，都去城外頭的窩棚子，城不準進！&”
人群不不愿地往外挪，有幾個愣頭抱怨道：&“憑什麼不讓進，死我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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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一人帶頭，立時就有人附和，吵吵鬧鬧的不肯挪地方。
衙役們就推推搡搡地轟。
一來二去，哭爹的，喊娘的，口里罵罵咧咧嚷著死了干凈的，街面上得更厲害了，
趙瑀一看勢頭不好，忙車夫將馬車停靠路旁，和母親商量道：&“外頭鬧哄哄的不安生，咱們過兩天再去上香吧。&”
王氏合掌念了幾聲佛，&“回吧回吧，怎麼這些個討飯的，我看著也心驚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