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日子久了,這些富人也不愿意,便跑到府去訴苦。
楊知府就找李誡拿主意,&“大人,流民越聚越多,長此以往不是辦法,下以為,應趕向朝廷申請賑災糧,好歹對付這一冬。&”
李誡也是頭疼,&“河南巡怎麼賑災的,搞出這麼多災民!我城郊的粥場都裝不下了,這些人,打打不得,趕趕不走,真是一群活祖宗。老楊,你說的法子我不是沒想過,可山東不是災區,朝廷不大可能給糧食&…&…我先上封奏折試試吧。&”
他預料得沒錯,折子很快被閣打回來了,戶部就倆字&—&—沒有!
李誡撓頭,對同樣愁眉苦臉的楊知府嘆道:&“看吧,還得咱自己想辦法。唉,濟南都這個樣子,更甭提兗州等地了。號召各地的高門大戶,有錢捐錢,有糧捐糧,先度過眼前這一關。尤其是咱們之前查出有兼并土地、私瞞田地嫌疑的,必須讓他們出。&”
楊知府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極必反,大人,咱們先前生這群士紳吐了不田地出來,如今再他們掏銀子&…&…這些人都是有來頭的,不如效仿汛期筑壩的法子,給他們一些甜頭嘗嘗?&”
&“不行!&”李誡拒絕得十分干脆,&“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現在沒到那麼迫的時候,而且和小貪不同,兼并土地是搖國本的大事,不能開這個口子。&”
楊知府還想再勸,但見他斬釘截鐵毫無商量余地的態度,只好心里暗嘆一聲,遵命辦差去了。
每年捐銀子捐糧食,趙瑀已形習慣,早早拾掇出來,吩咐人送到前衙。
王氏看了直心疼,&“怪不得你總攢不下銀子,己全都補給外頭的人。&”
&“沒辦法的事,姐姐不帶頭,下頭的人誰肯跟著捐?&”趙玫拈了顆餞放到口中,幸福得瞇起了眼,&“還是京城的好吃。&”
桌上兩大匣子吃食,桂花糖、栗糕、如意糕、吉祥果、山藥糕,還有各果子餞,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趙瑀挑眉一笑,眼中明顯閃揶揄之,&“玫兒,這是沾了誰的了?&”
&“哼,我誰的也沒沾!&”趙玫得意洋洋一揚脖子,將匣子往姐姐那邊推了推,&“你快一年沒回京,想念了吧,喏,給你,你沾我的。&”
趙瑀起一粒酸杏,笑道:&“是,多謝妹妹。&”
趙玫一聽更高興了。
見兩個兒相得好,王氏也笑意盈盈,然猛地想起一個念頭,笑容便僵了幾分,&“玫兒,這東西是曹先生給你捎的?&”
趙玫面不改,&“是,那又如何?母親,咱們都離開趙家了,您不會還想著什麼私相授那一套吧?&”
王氏語塞,半晌才說:&“你不喜歡人家,平白讓人家心里存個念想&…&…這樣不好。&”
趙玫不說話,但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王氏嘆道:&“母親不是為他說話,是為你考慮。天下沒不風的墻,你倆總這麼往來,對你名聲不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看上他了呢,以后可怎麼說親?&”
&“啊,你擔心這個。&”趙玫馬上喜笑開,不無輕松道,&“母親放心,我都是用姐夫的名頭給他去的信,尋常的人見了,只會以為是公務,不會以為是私事。&”
原來是李誡頂在前頭了!趙瑀不由好笑又好氣,點著妹妹的額頭訓道:&“母親說得對,你對人家無意,就不要吊著人家。別看曹先生看似一個大大咧咧的糙漢子,其實心思細膩,對人真誠得,你別傷了他。&”
趙玫皺著鼻子說:&“知道了,我不會傷他的。&”
到自己有可能為母親姐姐討伐的目標,多有些不耐煩,急忙轉了話題,&“天沉沉的,估計要下雪吧。我就盼著下雪,新做的大紅羽緞披風,我迫不及待要穿啦。&”
趙瑀卻暗道:我只盼不要下雪才好。
十二日,西北風撕帛般吼了一夜,紛紛揚揚地下了一場大雪。
第二日人們起早一看,整個濟南城都變了銀裝素裹的世界。
瑞雪兆年,話雖如此,但看著路旁幾凍而死的流民尸首,這話沒人說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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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每年冬天都會凍死個把人,這在京城都不是什麼新鮮事,更別提底層的州縣。
去歲濟南府的街道上,也時不時能見到這樣的景。
可這次死的是逃難過來的災民。
說起來他們著實凄慘,一年遭兩次嚴重水患,燕子啄泥般攢下來的家財,統統被大水卷走,家破人亡不在數,其中悲痛,是外人無法會到的。
災民離開故土,為流民,在陌生的環境中,被前途未卜的恐懼包圍著,腦子里的那弦繃著,如果再到點刺激,說不清什麼時候就會斷掉,從流民變為喪失理智的暴民。
那就真一發不可收拾了。
所以李誡既盡最大努力地去幫助他們,也防備他們聚眾鬧事。
而這幾尸首的出現,讓李誡瞬間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