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軍都督府的十位都督,被皇上罵了個臭死,可誰也沒想明白,為什麼一群手持鋤頭扁擔的烏合之眾,就能把手握利刃的正規軍打個落花流水?
更可怕的是,到了四月初,安徽、南直隸等地,竟也有流民生的跡象。
也只有山東的狀況好點兒。
眼見火燒眉了,秦王請旨領兵鎮,皇上未準,一道圣旨下去,封李誡為薊遼總督,位居一品,下轄直隸、山東、遼東等地軍務,兼管河南,節制順天、保定、遼東三巡,全力鎮叛。
一時間,李誡的風頭無人能敵。
還有一道旨意是給齊王的,命他軍中效力,投于李誡麾下。
皇后不舍得小兒子苦,卻是苦求無果,皇上不知為何,鐵了心要齊王去前線平。
齊王也只好挎著鑲金嵌寶的腰刀,垂頭喪氣去了山東。
這次沒等李誡上表,皇上就把趙瑀的一品誥命賜下來了。
看著金燦燦的誥命服飾,趙玫的眼珠都不會轉了,目全是毫不加掩飾的艷羨。
王氏邊笑邊哭,深兒的不容易,&“瑀兒啊,你做了一品誥命,母親就是此刻閉上眼睛,也沒憾了。&”
&“別說不吉利的話,長命百歲,您還得抱重孫子呢。&”趙瑀笑了笑,興趣缺缺,沒有們那般高興。
趙玫問:&“看你一點兒興的勁頭都沒有,一品的誥命還不滿意?&”
頓了頓又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你要維持誥命夫人的矜持尊貴,無論心里怎麼想,都不能讓人瞧出來,對不對?沒事,你盡管大笑,我不會笑話你的。&”
趙瑀真笑了,笑容里充滿了無奈,搖頭道:&“我沒裝!你這人,好好的話不會好好說,非惹一肚子氣才罷休。一品大總督,按慣例,家眷要留京,我是想到要和你姐夫分開,才提不起勁兒來。&”
一聽說要回京城,王氏的臉先白了幾分,憂心道:&“我實在不愿意回去,若你父親再來找麻煩可怎麼辦?&”
趙瑀安母親,&“您放心,萬事有我。&”
趙玫極其愿意回京,立即附和說:&“是啊,姐夫是大總督,姐姐是一品誥命,滿京城橫著走都行。父親現在連都不是,您還怕他找麻煩?姐姐不找他的麻煩,他就得謝天謝地啦!&”
這話著實不錯,王氏不笑起來,慨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當初瑀兒出嫁,我只想著姑爺趕帶離開趙家,起碼能保住一條命。誰想,不過兩年的功夫,姑爺竟一品大員!&”
趙瑀微垂雙眸,提拔快,擔子更重,單說李誡做的這一樁樁事,就是給別人來做,別人也未必敢接。
只有這個執著不屈,敢和權臣勛貴、世家豪強的李誡罷了!
心中升上一酸酸的熱意,沉片刻,說道:&“母親,我要去兗州一趟。&”
王氏疑道:&“外頭兵荒馬的,去那里做什麼?&”
&“聽孔先生說,戰事一時半會停不了,至要一年半載才能徹底平&…&…他肯定要平定叛后才能返京,我和他還沒分開這麼久過。&”趙瑀眼中閃過一悵惘,繼而笑著掩飾過去,&“我不想就這麼走,我想好好和他道別了再走,您放心,山東安寧,不會有事的。&”
大兒決定的事,王氏不會反對,叮囑幾句后,便忙著給姑爺收拾東西去了。
翌日,在侍衛的護送下,趙瑀的馬車駛向兗州府城。
夜晴朗,一彎新月升上半空,幾朵蓮花瓣似的云慢悠悠飄在空中,不知名的野花在夜風中散發出陣陣芬芳。
這是一個靜謐的夜晚,應花間一壺酒,人紅手,清風奏玉簫,玉音婉轉流,方不負此此景啊!
一隊巡邏的士兵走過,甲胄與兵戈發出的撞聲,瞬間將齊王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立時沮喪起來,這不是在自己的王府,是在兗州城外李誡的大營。
傳令兵端端正正地行了個軍禮,&“殿下,大人回營,請您過去。&”
齊王點點頭,長嘆一聲,&“唉,我是從一個牢籠出來,又被另一個牢籠關起來啊。&”
傳令兵一句話不敢說,低著頭,恭恭敬敬地把這位爺送到李誡的帥營。
帥營很大,里面擺設卻很簡單,幾個簡陋的木架子上擺著軍帖文書,一個書案,一張地桌。當中是個大沙盤,黑紅的小旗遍布其中。
南邊用帷幔隔開一個小小的屋子,地上鋪著厚氈被褥,充作臥房。
李誡低頭在沙盤上比劃著什麼,見他進來,忙丟下手中小旗,行禮道:&“三爺,一向可好?&”
齊王揮揮手讓他起,一屁坐到厚鍛墊子上,有氣無力又含著三分抱怨道:&“不好&—&—&”
李誡一笑,將地桌搬到他跟前,擺好酒食,親自給他斟上酒,&“三爺,好不好的也都來了,既來之則安之,您說是不是?&”
齊王抬眼看看他,嗤笑道:&“是個屁!好端端地打發我離京,說,父皇給你什麼旨了?&”
李誡仍舊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樣,&“沒有旨,就算有,既然是旨,我也不能告訴您吶。&”
齊王一揚脖子把酒喝干,嘆聲道:&“其實我大概能想到,父皇打發我來,就是替二哥分擔點兒力,提前給他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