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習慣早起,第二日凌晨便醒了,輕手輕腳出去,舒展下手腳,正要巡視營房,忽看到幾個人走近。
打頭的那個人,怎麼那麼像瑀兒!
李誡以為自己沒睡醒,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了自己的眼睛,再定睛一瞧,晨中笑著他的,不是趙瑀又是誰?
但聽笑道,&“總督大人安好!&”
第114章&
四月的天氣已經暖了,晨照下來,軍帳都閃著燦爛的。
微風帶著似有似無的杏花香氣,拂過趙瑀的面龐,看著傻子一般的李誡,不由笑道:&“怎麼了?不認識我了?&”
李誡回過神來,幾乎連蹦帶跳跑到趙瑀跟前,激得聲音發抖,&“昨晚夢見你,結果一睜眼就看見你,我還以為做夢呢!&…&…你突然來,家里不會發生什麼難事吧?&”
&“別著急,我就是來看看你&…&…一品的封誥旨意前兒個到了,我看著誥命服,就想起了你,實在忍不住,跳上馬車直接就過來。來時還擔心你會不會拔營去河南,還好還好,總算是看到了你。&”
的聲音的,帶著相見的歡喜,又帶著即將離別的憂愁,讓李誡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大帳中還睡著個齊王,李誡抬眼看到遠的小山坡,坡上一片杏花開得正好,命人牽馬,系上雁翎刀,一躍而上,手將趙瑀抱上來,&“咱們找個清靜的地方說話。&”
他吩咐侍從道:&“待齊王醒來,你們好生伺候著,他要去哪里都隨意,只別他拿刀耍著玩。&”
說罷,輕踢馬腹,那馬兒便嘚嘚地跑出營外。
一隊親兵,遠遠地綴在后面。
因今年春天來得晚,此時杏花開得正好,似雪、似云,枝椏在微風中輕搖,隨著陣陣醉人的清香,飛雪一般的花瓣在空中飄散,鋪就一地白霜。
二人行走在林間,青的山,白的地,云霧一般的杏林。
為了討個吉利,趙瑀穿了一聲紅,好巧,李誡也穿著大紅的服。
李誡笑道:&“我怎麼覺得像是新人房?&”
趙瑀上下打量一番,也笑了,&“只盼你我日日如新才好。&”
李誡攬住的肩膀,側頭在耳邊輕輕說:&“更要夜夜如新&…&…&”
趙瑀臉一紅,卻沒舍得推開他。
朝升起來了,瀉下來,潔白的花瓣閃著,打著旋兒,從二人邊飄然而過。
趙瑀籠罩在金燦燦的芒中,仰頭看著他,眼中波流轉,好似一汪盈盈的春水,幾乎讓李誡挪不開眼。
他們就這麼看著對方,誰也沒有說話,也用不著再多說。
直到袁大在遠探頭探腦地,一個勁兒往這邊看,李誡才意識到,他不能在此久呆了,
他手摘掉趙瑀頭發上的花瓣,含笑看著,想了想還是叮囑道:&“你盡管大膽回京,有我在前頭打仗,誰都得對你恭恭敬敬的。&”
趙瑀面上故作驕傲,&“好,這次我回京,便好好擺一擺一品誥命夫人的威風。&”
話音剛落,就忍不住笑起來,然笑容剛發展到最燦爛的時候,看到了略遠一臉焦急的袁大。
分別的時刻到了,趙瑀垂下眼眸,藏去目中那一黯然,再抬頭,復又是溫的笑,&“我走了,你回去吧&…&…我在京中,等你凱旋歸來。&”
李誡眼神也是一暗,怕看了難過,忙嘻嘻哈哈地笑道:&“你相公我一神通,這群宵小之徒,看我怎麼殺他們個屁滾尿流!&”
口中一聲唿哨,馬兒嘶著跑過來。
趙瑀正要道別,眼前忽然一暗,卻是李誡俯下來。
一陣颯風卷著花瓣吹過,溫涼潤澤的,帶著杏花的香氣。
趙瑀也不知過了多久,許是萬年,許只有一剎那。
直到馬兒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才恍惚回過神來。
李誡翻上馬,含笑看著,&“我送你走了再回去。&”
馬車就在杏林邊上,趙瑀登上馬車,掀開車簾笑道:&“快回營吧,愿你早日平定戰,平平安安歸來。&”
李誡大笑:&“借娘子吉言,待你相公我立他個不世之功!&”
車骨碌碌轉起來,趙瑀探出車窗,一直看向后面,直到那抹紅人影,逐漸消失在漫天花雨之中。
趙瑀坐回車,發現喬蘭微張,一臉呆然,不輕輕搖了一下,&“你怎麼了?&”
&“啊?!&”喬蘭一激靈還魂了,角,&“太太,奴婢在想,老爺真的是太好看了!&”
雙手捧著大臉盤子,眨著眼睛道:&“下人們都說老爺生得俊,可奴婢不懂丑,就是老爺和曹大人站一起的時候,奴婢也只覺得老爺更順眼點兒。可就是剛才,哇,墨發、紅、白的花雨,奴婢第一次知道什麼好看!&”
趙瑀噗嗤一笑,取笑說:&“看來實心的木疙瘩也開竅了,春來了,小姑娘的心也活泛了,你瞧上哪個了,記得和我說。&”
喬蘭憨憨笑道:&“暫時還沒有,等看上誰了,一定請太太做主&…&…其實奴婢剛才還想,老爺這麼好看,又這麼有本事,幸虧是在軍營,都是糙老爺們!如果在京城,得勝歸來,馬游街,還不得被大姑娘小媳婦的花扔個滿臉滿懷啊!&”
&“又不是一甲進士及第,哪來的馬&…&…&”趙瑀忽然想到了什麼,笑容慢慢凝固了,思索片刻方嘆道,&“花漸迷人眼,雖說老爺的眼迷不了,但花多了,到底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