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著趙瑀就往外走，還喋喋不休道：&“姐，嫁了人也不能忘記打扮自己，你看你，頭上的金釵還是去年的樣式，你可是一品夫人，也不怕人笑話。走走，妹妹今天幫你打扮打扮。&”
趙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拖上了馬車，無奈笑笑，隨去了。
馬車經過翰林街的時候，趙玫惹出點兒小子。
不過這個子，趙瑀卻沒有責怪趙玫，反而事后夸了。
無他，趙玫是路見不平，狠狠地替某人出了口氣，這個人，就是曹無離！
第122章&
本來去銀樓不必經過翰林街，但趙玫嚷嚷著那里有家店，賣的餞果子特別好吃，說什麼也要去買。
這不是什麼大事，趙瑀便吩咐馬車繞一圈。
剛走到翰林街，就聽外面吵吵鬧鬧的，其中一個略顯暴躁的聲音非常悉，&“這不是奇技巧，這是實打實的河工要，為什麼不能在國子監教授學生？&”
曹無離？！姐妹二人對視一眼，皆面疑。
馬車靠路邊停下，趙玫搶到窗前，頭往外看。
曹無離那張黃瘦的馬臉在人群中十分醒目，只見他神激，呲著大板牙跳腳喊道：&“當前風氣重文士，輕技工，可四書五經能種糧食嗎？能修河筑壩嗎？一個個只死扣詩書，就能保國泰民安嗎？&”
他對面的七八個翰林書生立即變了臉，打頭的小胡子厲聲喝道：&“住口！大膽狂徒，竟敢辱罵圣賢，你有何面目再國子監？&”
&“翰林院乃修書撰史之，國子監乃傳授儒學之所，你所言之皆不可登大雅之堂，還是速速自請離去！&”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此乃亙古不變的道理。我們讀的是圣賢書，學什麼修堤筑壩？難道要我們與河工混為一談？簡直不可理喻。&”
&“就是就是，有失份，有辱斯文。&”
雙拳難敵四手，曹無離一張本說不過七八張，很快他的聲音就被淹沒在冷嘲熱諷當中。
越急越說不出話，他一張臉憋得通紅，黃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口鼻都有些歪斜，本來就丑的臉更顯怪異，惹得旁人哄笑連連。
小胡子目鄙夷，不屑道：&“所謂相由心生，看您那副尊榮，就知道你沒安好心，就是要擾我翰林院國子監罷了！也不知你是怎麼溜須拍馬，才讓李總督舉薦你。&”
曹無離極力分辯道：&“總督大人不舉薦無能之輩，我是憑本事做的。&”
又是一陣轟然大笑，李誡風頭正旺，自然無人敢說總督大人的不是，但看向曹無離的眼神，卻著居高臨下的譏諷和鄙視。
那眼神，刺得趙玫一痛，眼圈慢慢紅了。
也和曹無離一樣，無論怎麼做，總也得不到人們的認可。
從小到大，一直籠罩在姐姐的環下，而自己能得到的，始終是母親敷衍的夸贊。
就算是現在，人們提起，也只會說&“李夫人的妹妹&”，只有這個人，他稱呼自己為&“趙姑娘&”。
不是什麼二姑娘三姑娘，就是趙姑娘。
細微的差別，懂，他也懂。
的手，攥得的。
趙瑀察覺到妹妹的變化，再看的手，竟流出來，捧著的手急急道：&“玫兒，快松開！&”
&“憑什麼？&”趙玫咬牙道，&“他們憑什麼瞧不起人？&”
趙瑀怔楞了下，窗外，回過頭若有所思看著妹妹，&“玫兒，你是替曹先生不平？&”
外面的吵鬧聲更大了，曹無離急赤白臉的，大聲說著什麼，可人人都笑，像看耍猴一般。
一種莫名的悲憤涌心頭，趙玫再也忍不住了，掀開車簾就要跳下馬車。
&“玫兒！&”趙瑀一把拉住，異常嚴肅道，&“你若替他出頭，可知會有什麼后果？&”
趙玫子一僵，呆呆地著外面，許久才收回目，盯著姐姐說：&“你會替我做主的，對不對？無論我以后怎麼樣，你都會護著我的，對不對？&”
趙瑀鼻子微微發酸，輕輕抱了抱妹妹，放開手，&“我會的。&”
趙玫立即沖了出去。
簾子不停地晃，就像此刻趙瑀的心。
敲敲車壁，&“帶兩個婆子跟上去，暗中護著。&”
喬蘭隔著車簾應了一聲，腳步聲漸遠。
趙瑀過車窗，只見妹妹站在曹無離前頭，擰著眉頭喝道：&“你們這麼多人欺負一個人，還說什麼圣人君子，也不？&”
乍然冒出個妙齡護在丑八怪前，聲音好似珠落玉盤，脆生生，響亮亮，瞬時驚得一圈人目瞪口呆，不知所以。
趙玫鼻子里哼了一聲，指著對面的小胡子罵道：&“好個眼高于頂的書呆子，讀幾本破書有什麼了不起？長得倒是人五人六的，可我看你是四不勤，五谷不分，就一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小胡子愣了片刻才回過神來，板著臉喝道：&“我是堂堂二甲進士，正兒八經的科舉出，肚子里有的是真才實學！倒是你，誰家的姑娘，真是好沒規矩，大街上拋頭面辱罵別人，你爹娘沒教你廉恥？&”
趙玫氣急，高聲道：&“我用得著你管？好個進士，學富五車，才高八斗是吧？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孔圣人的話你都忘了？還敢說自己讀的是圣賢書，哼，我看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