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第258章

頭七一過,李誡回到家,舒舒服服洗過熱水澡,攤著手腳躺在自家暖炕上,長長吁口氣,&“還是家里好啊。&”

趙瑀坐在旁邊,給他細細干頭發,聲說:&“明兒還去宮里嗎?&”

&“嗯,先皇停靈二十七日,還得商議下葬的事,這些循著舊例,倒不難辦。&”李誡皺皺眉頭,&“我發愁的是賑濟糧,因這場民,幾個大省今年都沒什麼收,偏今年冬天又長又冷&—&—看這雪就沒怎麼停過!&”

&“別皺眉,豎紋都長出來了。&“趙瑀著他的眉心,&“天災人禍,老百姓也真是苦,昨個兒我去齊王府,王府街竟然都有要飯的!往年別說要飯的,就是小商小販都不讓往里走。&”

&“西城還算好的,東城那邊更多,都知道那里商賈云集,有錢人多。什麼乞丐流民,一窩一窩的,趕都趕不走。&”李誡深深嘆息道,&“京城都這個樣子,其他地方可想而知,賑濟糧必須要足量、及早調撥下去。二爺&…&…皇上,剛登基就到棘手事,也是難啊!&”

看他憂心忡忡,趙瑀不免心疼,忙撿著幾樣趣事哄他開心,&“你不是納悶張妲怎樣勸的齊王麼?昨天我特地問了,說&…&…&”

趙瑀忍不住抿一笑,&“說齊王就是個要糖吃的孩子,給他講大道理行不通的,須得給塊糖甜甜,讓他知道有人一心一意掛念他。&”

李誡也笑起來,仰起頭,上趙瑀的臉頰,&“這個法子好&…&…瑀兒,甜個兒吧。&”

溫暖的燭染紅了趙瑀靨,恰似一塊玉瑩瑩生,看得李誡又是一呆。

等他回過神來,心上人的已然過來。

李誡啜住,輕輕的,吮了又吮。

似甘,似瓊漿,那是人間無上的味,搖人心扉。

京城接連幾場大雪,臨近年關,總算晴了天。

這天是送喪的日子,浩浩的隊伍護送先帝的靈柩,去往靈壽山帝陵。

袁福兒自請守陵,皇上準了。

李誡一同送葬,臨別時,袁福兒和他說:&“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上和先帝的大不相同,與你也沒有先帝那般深厚的分,老哥哥多提醒你一句,慎言慎行,無過便是有功。&”

李誡怔怔著踽踽獨行的袁福兒,心里一陣空明,說不出什麼滋味,直到雙腳凍得發麻,才慢慢折返。

殘雪連陌,映著,發出白花花的,刺得人眼疼。

書房,景順帝看著戶部的折子,眉頭皺,臉冰得可怕。

&“國庫就這麼點兒銀子?&”

戶部張郎中小心答道:&“連年的水患,一年多的民,還有兩場國喪&…&…國庫真的是捉襟見肘,最多三萬兩銀子買糧,多的,真拿不出來&…&…&”

張郎中是張妲的父親,因齊王的原因,張郎中面對新帝,總顯得底氣不足。

新升了首輔的魏大學士見狀,斟酌道:&“先帝在時,大力查土地兼并,原本國庫充盈不,但為平民,這些錢都填補到軍費里頭去了。后來犒賞三軍,又折騰進去不銀子,張大人能拿出這三萬兩銀子確實不易。&”

景順帝知道國庫沒銀子,可沒想到竟窮到這個地步!他把折子往書案上一扔,吩咐道:&“宮開支,從帑拿錢。&”

總管夏太監應了一聲,心里暗算一陣,躬答道:&“陛下,帑可省出一萬五千兩。&”

杯水車薪!

景順帝面更加冷峻,目沉沉注視下頭一干大臣,真想把案上的奏折摔到他們臉上。

這些人只怕比他還有錢。

但又不能抄人家的家,而且發怒也弄不來銀子,還得指著這幫人干活。

他只得忍了又忍,吐出口濁氣,緩聲道:&“好容易安生下來,朝廷經不起任何沖擊波折,閣和戶部下去擬個章程,無論如何,先把這個冬天對付過去。&”

大臣們都很有眼,見新帝面不虞,自然不會再說些讓人不痛快的話,皆唯唯諾諾應下,悄無聲息退了下去。

景順帝盯著滿案的折子,沉默許久,忽問:&“李誡怎的沒來?&”

夏太監躬答道:&“主子,李大人護送先帝靈柩出城,這時候應該回來了,要不要召他進宮?&”

&“不必了,這陣子他也累得夠嗆,讓他歇歇吧。&”

書房又恢復了寂靜,只聽到景順帝的筆尖落在紙上的沙沙聲。

東面墻壁上的自鳴鐘當當響了五下,已是酉時。

門口進來一個小侍,和夏太監耳語幾句。

夏太監點點頭,走到景順帝旁邊稟報:&“主子,溫大人求見。&”

景順帝放下筆,舒緩了下發僵的脖子,說:&“宣。&”

傾,溫鈞竹進來,提起袍角跪了下去,叩頭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為何早朝不奏?折子呢,閣票擬了嗎?&”

&“并無&…&…&”溫鈞竹從袖子里掏出一份奏章,雙手舉過頭頂,&“臣無折專奏之權,但這份奏折不便明示朝堂之上,所以臣不得不越過閣,直接遞前。&”

景順帝臉上淡淡的,看不出什麼表來,微一頷首,&“老夏,給溫大人奉茶。&”

這就是要和溫鈞竹長談的意思了,夏太監忙捧過奏折,又吩咐小侍上茶。

溫鈞竹起坐下,比剛才松弛一點兒,額角,說:&“國庫沒有銀子,今冬的賑濟糧發不出來,再死人,好容易鎮下去的民也許會再次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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