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個扈永福是這樣,現在這個黎城州牧,也與他不相上下。
謝容玨手中銅板,護在沈初姒邊,此時面上還帶著一點兒笑意。
只是這笑,卻又不達眼底。
若是盛京之中有人在這里,恐怕能認得出來,這位向來行事妄為的鎮國公世子,每次出手之前,都是這樣的笑意。
而且,笑意越明顯,下手就更為狠。
沈初姒也直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的眼神不懷好意,手指略微了。
之前前來西境的刺史,恐怕都是被一一收買了,別的不說,就說這遠超規制的私宅,就不是一個州牧可以負擔得起的。
而在盛京,居然都從未聽說過這件事,所呈上來的折子并無缺。
要麼是被要挾,要麼就是與之同流合污了。
而主廳中站在一旁的,則是那位客棧的掌柜,或許是因為狗仗人勢,瞇著眼睛看著不遠走來的兩位。
從前在客棧中所見到的謙卑笑意然無存。
掌柜了一下自己的胡子。
黎城城中人都知曉同福客棧的掌柜是州牧馬裕的走狗,平時里無人敢于惹怒他,但是那日這雜碎居然還在黎城落了他的面子。
這娘倒是還好,日后就是馬裕新鮮的玩,至也需要些時日才能膩味。
但是這個口出狂言的雜碎,到了馬裕手上,恐怕不過就是落得一個死無全尸,野狗分食的下場罷了。
掌柜想著當日謝容玨的模樣,暗自哼笑了聲。
那般囂張,現在手無寸鐵,即便是當真有些來頭,只要到了這里,就算是權勢滔天,又能如何?
況且倘若當真是權勢滔天,又怎麼可能住在那樣的破敗小屋之中。
虧著他們找了數日,才終于找到那小院。
若只是販夫走卒,又是外來之人,就更好理了,隨便剜去面容往葬崗一扔,只要理得干凈些,就無人知曉。
馬裕轉了轉自己手上的扳指,看著站在不遠的掌柜,意味深長:&“看來果然如你所說,是個難得一見的好貨。&”
&“那是自然,&”掌柜滿臉諂笑,&“大人還不相信小的嗎?自然都是挑細選出來的,不然怎麼能得了大人的眼?&”
馬裕哼笑一聲。
確實也有些時日沒有見到這樣的好貨了,他難得起了一點兒耐心。
也罷,玩上他們一會兒也無妨。
馬裕手指在桌上了,隨后看向站在廳中的兩人,&“你們兩人,現在可知罪?&”
謝容玨挑眉,&“敢問大人,我與家妻何罪之有?&”
馬裕不知道這人到底是揣著明白裝糊涂,還是當真對著現在的境況一無所知,嗤笑了一聲。
當真是小嘍啰,到了這樣的境地,居然還沒看出來他的意圖。
實在好笑。
&“怎麼,你們兩人這是對盜竊拒不承認了?知不知曉在鄴朝,盜竊乃是大罪,況且還是難得一見的珍,價值八千兩白銀,按照我朝律例,當暫且羈押大牢,流放三千里。&”
馬裕意味深長地轉了轉自己手上的扳指,話音一轉:&“不過,念在你們兩人現在是初犯,雖然此案案嚴重,但本也并不是不可網開一面。&”
&“婦人弱,若是流放,多半命堪憂,本素來仁善,恤民,所以念著這麼一點,可以&—&—&”
他瞇著眼睛看著沈初姒,&“讓你留下。&”
馬裕頓了頓,隨后接著道:&“而且,還是留在這州牧府中。&”
他面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如何?&”
作者有話說:
白玉為堂金做馬&—&—紅樓夢
明晚還是八點~
第65章&
他說這話, 到底是什麼意思,昭然若揭。
甚至就連佯裝的場面話都懶得,儼然是篤定自己勝券在握。
罪行是由他一人所定, 整座城的生殺予奪, 全都是在他一人手中。
謝容玨手中握著那枚銅板,挑眉反問道:&“哦?州牧大人這是何意?&”
馬裕從主座上起, &“何意?本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們兩人還不明白?盜竊乃是大罪, 本仁善, 留了婦人一條生路,如此大恩, 自然是法外留,難道這說得還不夠清楚?&”
沈初姒倏然懂了那日掌柜的視線到底為什麼在上停留片刻,又知曉了當初為什麼當初客棧之中的壯漢, 即便是眼中帶著覬覦之, 卻又將那點兒目藏得很好。
因為,他們當初已經料定,自己即將是這位黎城州牧的掌中之。
所以自然不敢心生覬覦。
那日的郎之所以出言提醒,自然是因為這掌柜與這位州牧是一丘之貉,明面上是客棧, 暗地里也做著為他搜羅妾的勾當。
現在連贓都未曾找到, 人證證全無, 也敢就這麼定罪。
顯然是目無法紀, 遠離盛京, 自認無人能管, 在這黎城一手遮天習以為常, 所以現在才這般肆無忌憚。
斷定他們除了乖乖就范, 再沒有任何其他出路。
在前來西境之前,沈初姒也沒有想到,居然在黎城這樣的地方,吏居然是這樣猖獗,口中說著所謂的律例,言下之意卻又是這樣令人作嘔。
況且姿態稔,想來之前早就已經不止做過一次這樣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