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瑯懷皺了皺眉頭。
他并不懼戰，此役避無可避，西羌所謂的和親從來都不是為了所謂的和睦，上位者素來貪得無厭，所以雖然知曉這戰艱險，他也從來沒有想過用一個姑娘家來換得偏安一隅。
沈兆在時，素來以未來君王的言行舉止來訓誡他，對他不茍言笑，極為嚴苛，自高祖建朝以來，數十年間，從來都沒有遠嫁異族的宗室。
沈初姒，也絕對不可能為第一個。
今日上傳來的折子，據探子來報，獨孤珣的傷勢已經有多好轉，西羌已經在邊境蠢蠢，恐怕不出多久，邊境就會起禍。
這件事他之前已經有預料，讓鎮守邊境的常家加以戒備，但是關于主帥的人選，沈瑯懷卻又猶豫不決。
獨孤珣是西羌難得一見的將才，而常家雖然是世代武將，但是卻又無以為繼，常老將軍年歲已大，雖然經驗富，但是畢竟已經到遲暮之年，難免會有力不從心的時候。
而常家的剩下的幾位，要麼是武藝不，要麼就是激進冒失，要麼就是中庸無用，而盛京的其他武將，又實在不是可用之才。
現在最為穩妥的辦法，就是讓常老將軍領軍，另外一個年將軍輔佐在旁，作為副帥。
可是這個人選，沈瑯懷提筆，思來想去，還是沒有想出來到底是誰更為合適些。
*
仕昨日說得是下朝之后進宮面圣，謝容玨今日難得起早，穿了那件靛青的衫，他從前從未穿過這樣的，雖然老，但他生得極好，因著不穿絳紅衫，所以看著了些以往的風流氣，看著更為沉穩了一些。
白蘞看著謝容玨今日走出院門的時候，腦中不知道為什麼，陡然冒出個&‘從良&’的詞來。
謝容玨走在宮墻之下，眼眉間的笑意微斂，原本還在思忖著今日沈瑯懷會說些什麼，卻驟然看到了自己面前走來了一個人。
林霽穿雁補服，面上原本帶著清潤的笑意，看到謝容玨的瞬間，林霽臉上的笑意也消斂。
對視之際，林霽突然想到了從前在金鑾殿中，自己見到謝容玨的那一眼。
那時他就覺得有點兒不對勁，現在來看，自己當初的覺，確實是對的。
即便是林霽自果決，當日晚間就帶著林太傅前往仁明巷，可終究還是沒有轉圜的余地。
得知沈初姒和謝容玨一同在西境的時候，素來天之驕子如林霽，還是驟然生出了一點兒不如人的慨。
現在他又在宮閨之中遇到了謝容玨。
謝容玨向來很進宮，上又無職，現在進宮面圣，恐怕多半是與公主殿下有關。
林霽是盛京之中難得知曉西境這件事的，現在看到謝容玨，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在院中喝的那壇酒，心中暗自苦笑一下，就連往日的客套就懶得，抬步就準備離開。
謝容玨自然也沒有準備和這位大理寺卿寒暄，轉走之際，林霽卻突然在原地頓住，住了他：&“&…&…世子。&”
謝容玨挑眉，轉看到林霽站在原地，他手指蜷了一下，面如常地回道：&“林大人。&”
&“世子素來很進宮，不知曉今日進宮，&”林霽頓了頓，&“是為何事？&”
謝容玨反問，&“林大人覺得呢？&”
林霽沉默了片刻，&“在下不知。&”
周遭靜默了瞬，隨后謝容玨輕聲笑了一下。
&“自然是為了，&”謝容玨頓了頓，&“私事。&”
作者有話說：
謝孔雀：私事。
皇兄：？
第74章&
林霽的手略微了, 聽到謝容玨的話，眼睫低了低，隨后拱手道：&“既然是私事, 那麼我也不便叨擾世子了。&”
他頓了頓, &“告辭。&”
謝容玨不置可否地哼笑了聲，&“那林大人慢走。&”
隨后他未曾停留, 抬步往乾清宮去。
反倒是林霽, 頓在原地許久, 看著謝容玨遠去。
一直看到謝容玨的形遠去在宮閨之中, 才轉離開。
乾清殿此時并無旁人，龍涎香味彌漫在周遭, 沈瑯懷低眉看著放在桌案上的折子，邊三三兩兩幾名仕正在他邊各司其職。
沈瑯懷喜靜，周邊的幾名侍是作輕緩, 生怕擾了陛下的思緒。
謝容玨頓在殿前, 等仕前去通報后，又看了看自己上的，確認了并無任何不妥以后，卻難得覺出幾分張來。
片刻后，仕從殿門中走出, 低聲讓謝容玨進殿。
謝容玨低聲同他道有勞, 仕知他以往秉, 難得詫異了片刻, 連連說不敢。
原本在旁各司其職的侍都魚貫而出, 偌大的乾清殿中, 只有沈瑯懷和謝容玨兩個人。
沈瑯懷原本看著手中的折子, 聽到殿門有人進來, 掀起眼睛看了看，語氣平靜無波，&“來了。&”
他隨手將手中的折子闔上，丟到一旁，&“說說，這段時日和阿稚在西境，是怎麼相的？&”
阿稚？
謝容玨手指了一下。
應該是沈初姒的名。
算起來，從沈初姒嫁鎮國公府，前前后后也有半年，但他從來都不知曉，沈初姒還有這個名字。
沈瑯懷略微瞇起眼睛，看著謝容玨，手指在桌案上點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