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知道,出城之后的路線的計劃,包括如何甩追兵,如何掩人耳目,都是楊蓁幫計劃好的。
臨行前,三人在宮中花園中聚首,郭寧對兩人說:&“這江湖,我先替你們去探上一探,想必要比長安城有趣許多。&”
&“萬事當心。&”雖然楊蓁已經細細考慮過所有可能的況,可卻還是擔心。
&“放心啦!&”三人中郭寧量最高,一手攬著楊蓁,一手攬著蕭璃,笑嘻嘻道:&“你看著,我肯定能在這江湖混出個名堂。&”
&“是啊,從此長安城再沒郭寧你這個人,只剩江湖上無門無派郭俠,是嗎?&”楊蓁涼涼地說:&“你就這樣棄我二人而去,有良心嗎?&”
&“孟嘗君門下尚有可鳴狗盜的食客,阿璃邊又怎能只有你這般板板正正的人做幫手?&”郭寧說著,看向蕭璃,&“雖說鳴狗盜我可能學不會,但阿璃,到時候已經稱霸江湖的我,可做你的一支奇兵。&”
&“你先功逃出去再說罷,別明日前腳出城,后腳就被郭統領叉回來了。&”蕭璃好笑的搖搖頭,回道。
&…&…
&“阿璃?&”令羽的聲音自后響起,蕭璃回過頭,這才從回憶中回到現實。
轉過,看著眼前的人。
或許是因為曾經四游歷的緣故,令羽雖為南詔王族,可矜貴之中卻帶著爽朗與俠氣,像山間奔跑的鹿,空中自由的鷹。
這一點,是幾個皇兄都沒有的。
也是一直都羨慕著的,嫉妒著的。
蕭璃認真得看著令羽,像是想要把他記住似的,然后說:&“令羽,你應該回南詔了。&”
&“什麼?&”本以為蕭璃只是找他出城打獵踏青,沒想卻聽見這樣的話。
&“我剛得到的消息,你父王病重,二王子與三王子之間的王位之爭愈烈,令羽,&”蕭璃又重復了一遍,&“你應該回去了。&”
在聽見南詔王病重的時候,令羽一瞬間失神,蕭璃話說完,他則已經回過神來。
他沒有問蕭璃是打哪來的消息,他相信蕭璃總不會拿這種事來騙他。
可是&…&…
&“我要怎麼回去?連夜潛逃長安嗎?&”令羽臉上甚至還帶著散漫的笑,剛才聽見的消息似乎完全不曾在他心底擊起任何漣漪。
蕭璃沒想到令羽是這樣的反應,怔了怔,也迅速反應過來&—&—
&“你不愿回去。&”
蕭璃語氣肯定。
從最初開始,蕭璃與令羽便是以武論,因著雙方份,一直有意的回避著朝堂國事,直到今日。
&“為何?&”蕭璃不懂。
知道令羽天喜自由,無貪權勢之心,也不在意南詔王位,可南詔王是他父親。得知父親病重,他卻好似無于衷。
&“我&…&…并不想見他。&”令羽的目向南邊看去,半晌,才低聲說道。
蕭璃站在令羽后,沒有作聲。
又是許久過去,令羽長出了一口氣,回過,看向蕭璃,&“阿璃,你可還記得武帝紀中的幾句話?奢侈無限,窮兵極武&…&…&”說到這兒,令羽停頓了一下。
&“&…&…百姓空竭,萬民疲敝。&”蕭璃輕聲接上了下一句。
&“這上面一句,也可以用來評判我的父王,這下面一句,便是我南詔百姓寫照。&”令羽著他的佩劍,像是回憶起什麼,神變得溫。
&“我時,父王連年在外征戰,我是跟著幾個舅舅后長大的。他們教我習武,帶我上山打獵,下河捉魚。那幾年,是我人生最快樂的回憶。&”令羽說著,拔出他側佩劍,那劍寒四,一看便是一柄寶劍,&“這把劍,是幾個舅舅出征前送給我的,我最小的舅舅還說,待他回來,便帶我去突厥尋一匹汗寶馬。到時候,我便是南詔國最英武的兒郎。&”
蕭璃閉上眼睛,想,已經知道了后面的故事。
&“可是,我的三個舅舅,再沒回來。&”令羽負手,看著天空,聲音淡淡,&“因著父王的獨斷專行,剛愎自用,昆州一役,高氏一門三兄弟,盡數陣亡。那時我小舅舅才十六歲,尚未娶親。大舅母懷六甲,因忽聞噩耗,心神俱碎,于生產時崩而亡&…&…一尸兩命。&”
令羽回過來,&“這就是昆州一役中,南詔將門高氏的結局。至于這一戰的另一方如何,阿璃,你應該比我清楚。&”說到這兒,令羽笑了,笑容中帶著無盡的自嘲,眼中也出了悲意,&“阿璃,你與我相,從來回避南詔大周舊事,是否是因為你知道,你我二人之間,實是隔著國仇家恨的。若說破這些,便再做不朋友了。&”
其實他一直知道,蕭璃的母族,就是劍南林氏。
&“令羽,你可會因那些舊事而在心中恨我?&”蕭璃沒有回答令羽的問題,反而問道。
&“怎麼可能?&”令羽驚訝,&“那些舊事與你何干,我又怎麼會因此恨你?&”
&“那我又為什麼會因舊事而疏遠于你?&”蕭璃說:&“令絕云,你這是看不起我。&”
&“這&…&…&”令羽失笑。
&“國之征戰,是非對錯本無法說清。林氏高氏各為其主,是立場不同。若易地而,未必會是那樣的結局。&”蕭璃的手指輕敲面前的石桌,抬眸,直視著令羽說到。
&“于國而言,確實無對錯,可連年征戰使□□離子散,家破人亡,終究還是戰爭之過,君主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