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熱鬧不再,林子恢復了本來的孤寂凄清。裴晏輕輕了左手腕,安靜地轉,繼續他上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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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劍南去向長安方向的道上,兩匹駿馬飛馳而過,帶起陣陣塵煙。
當先的是一個穿著火紅騎裝的英氣子,的發高高束起,不帶半朵絹花簪釵,利落灑。后面那個則是一個一白的翩翩公子,五俊秀,腰間沒有佩劍,反倒是掛著一把折扇,看著不像是在趕路,而是要去參加什麼詩酒花會。
&“郭寧,你這是趕著去投胎嗎?我幾次三番說過,殿下不會這麼快出行!&”白公子在經過茶棚,聞到包子香時就不肯再走了,定要先歇歇腳再啟程。
紅子,也就是郭寧,調轉馬頭,往回走了幾步,看著男子那一翩翩白,毫不掩飾眼中的嫌棄,說:&“好啊,我去投胎,書叁,你這一白,是給我披麻戴孝呢?&”
&“你!&”書叁一滯,道:&“半年未見,你還是這般魯,不懂風雅!&”
&“風雅?&”郭寧冷笑一聲,翻下馬,說:&“你這寬廣袖的,跑馬時袖子難道不會纏上韁繩嗎?&”
&“&…&…&”說實話,還真的會,書叁無言以對。
而且他的袖子都有點兒皺了。
郭寧見書叁被自己噎得說不出話,得意一笑,轉走進茶棚,大大咧咧對守著攤子的婦人說:&“大娘,給我來十個包子,一碗茶!&”說完,轉頭對書叁喊道:&“哎,你要幾個?&”
&“&…&…四個,再加一碗茶。&”
&“湊個整兒,十五個包子,兩碗茶,大娘。&”郭寧回過頭來,對夫人說。
作者有話說:
阿寧回來咯~
第47章&
不同于長安其他的坊, 平康坊的白日總是比夜里安靜得多。平民百姓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平康坊的舞娘歌姬們卻總是將將天明時分才得以休息。辰時到巳時, 正是們睡得正香的時候。
而就是這個時候,蕭璃和謝嫻霏, 則跪坐在平康坊清音閣最上面的包廂里。
門突然被拉開,謝嫻霏抬眼看去, 見嫣娘走了進來,后的鴇母則輕輕地拉上門, 似乎對嫣娘這時有訪客的事并不驚訝。
謝嫻霏從來不知道, 蕭璃竟還會單獨來見嫣娘!
似乎是看出了謝嫻霏的驚訝, 蕭璃一笑,說:&“我也只是單獨來過一兩次, 還是避著人,不然可瞞不住呂修逸和崔朝遠。&”
嫣娘見到房間除了蕭璃還有謝嫻霏, 臉上也有一閃而過的訝異。可立刻, 就整理好了緒,平靜地跪坐在了兩人的對面,并輕聲喚道:&“阿璃。&”
未等蕭璃說明來意, 嫣娘先拿出了一張折好的花箋,放在兩人之間的案幾上,推了過去。
&“這是&…&…?&”蕭璃拿過花箋,打開, 作間, 并未避著謝嫻霏。花箋上, 從上到下寫著一些名字, 其中幾個用紅圈出。
嫣娘見到蕭璃如此, 也大概猜到了蕭璃今日的來意。
&“這是當年&…&…對我有救護之的員姓名。&”嫣娘說:&“以朱砂圈出的,是絕對可信之人。阿璃此去南境,若有需要,可拿我手信去尋求幫助。&”
短短幾句話,所包含的信息量巨大,謝嫻霏瞳孔一,猛地看向嫣娘。
&“你已經聽說了。&”蕭璃從上到下把花箋看過,在&‘秦義&’兩字上停頓了片刻之后,便將花箋放進炭盆里,看著它逐漸燒起來。
&“我在平康坊,可能消息比一些小員要更加靈通。&”嫣娘溫聲說。
前日,榮景帝已經降下旨意,準長樂公主所請,駐守南境,以償其過失。與此同時,鎮北國公霍畢和顯國公世子范燁同樣被派遣至南境,且,于南境增兵,以防南詔有任何異。
&“阿璃要離開長安了,那些浪子們應該很是開懷吧?&”謝嫻霏問。
嫣娘聞言,淺淺一笑,說:&“自然是開懷的,昨日里還把酒暢飲。&”
平康坊里,容易仗勢欺人的多是那些貴胄子弟,而偏偏蕭璃是個傳奇話本讀上頭的棒槌。若是遇到兩個份相當的紈绔子弟大打出手,蕭璃看心,或是一笑而過,或是上去各踹兩腳之后再囂張離開。
若是遇到有那仗著自己達顯貴份欺凌歌姬舞的,被蕭璃瞧見了定然是要挨一頓胖揍的,也不管你是郡王世子還是尚書公子,總之就是一個字,打!
而且蕭璃每次打人從來不遮掩,且還大多是以敵多。那被揍的,因著己方這邊人多,丟臉不說,還沒理可說。最令人崩心態的是,史臺那邊跟蒼蠅一樣盯著蕭璃等著揪住的錯出上朝參。且史臺那幫人自詡公道,要參自然也不能只參蕭璃一個,那挨打的公子哥兒們的當大的爹,大多也要被參個治家不言,養兒不教。
總之,蕭璃那邊雖然挨訓罰,但好歹打人打了個爽。他們這邊挨了打,丟了人,回家還要遭阿爹阿娘的男混合狠捶,本不是一個&‘慘&’可以形容得了的。
所以昨日,幾個消息靈通的從自家阿爹那里得知蕭璃是去定了南境,都高興得不能自已,險些抱頭痛哭。反倒是歌姬舞們,聽到這個消息后都有些悶悶不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