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燁緩聲開口,道:&“那有些傷亡,便也無可避免。霍將軍,也請不再傷懷。&”
這是第一次,范燁未稱霍畢國公,而是以軍職相稱。霍畢抬眼看向范燁,見他目帶鄭重,遂點了點頭。
&“我也沒甚可傷懷的,既為武將,便做好了馬革裹尸的準備。&”說到這兒,霍畢看向蕭璃,說:&“若有那一日,還請公主幫忙收個尸,若收不到尸&…&…&”霍畢下,忍住不去想若是真有那一日,況得是多慘烈。若是那般,還是不讓蕭璃看見得好,于是又說:&“那立個冠冢也,逢年過節,捎帶我一囊薄酒,不,烈酒即可。&”
&“你還挑剔。&”蕭璃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霍畢正想反駁,說他這已很是為考慮,卻見蕭璃很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霍畢,我不會讓你那般戰死的。&”
我不會讓你如同師父一般,孤立無援,腹背敵,力竭戰死的。
&“我不會給你收尸,但我可以,與你同戰。&”蕭璃直視著霍畢的雙眼,語氣認真肯定,不避不閃。
霍畢愣住,繼而覺得口心跳越來越快,大有愈演愈烈之勢,好在,范燁的話及時將他拉了回來。
&“是啊霍畢,豈曰無,與子同袍!&”范燁拿著自己那壇酒,對著霍畢的酒壇輕輕一磕,說:&“還有我們呢。&”
說完,范燁打開泥封,往地上倒了一些酒,說:&“替你敬那三千將士。&”
霍畢沉默,然后沉著聲音說:&“敬北境忠烈,四萬八千九百五十九人&”說完,將酒倒向地面。
&“敬黎州軍陣亡兵將十四人。&”蕭璃看著眼前天地,表肅穆,&“敬所有護佑我大周的枯骨英魂。&”
手抬,酒落。
亡者無悔,生者無尤。
作者有話說:
范燁:公主天真純善,雖然任但是好可。
霍畢:你到底哪來的那麼厚濾鏡?
第67章&
就在王放與吳勉對著月亮飲下南境特有的蒼梧清時, 黎州城外的山上,蕭璃三人同樣在喝著酒。
同王放與吳勉不同,范燁拿來的是從北地而來的最烈的燒酒, 而非綿的蒼梧清。
北地酒烈,不過幾口, 酒意便立刻上頭,偏偏這三人還都是那種酒氣上臉的類型, 于是凄清月下,三人如灶上螃蟹般, 滿臉通紅, 橫七豎八。
霍畢斜躺著, 左肘支在石臺上撐著上半。范燁直接就四仰八叉地直接躺在石臺上。獨蕭璃仍站著,可卻已經滿面紅霞, 眼帶醉意。
蕭璃仰頭灌了一口酒,然后把空了的酒壇一扔, 搖搖晃晃地去側的佩劍。
&“看本公主, 月下劍舞!&”蕭璃說著,一把將佩劍拔出,本是個瀟灑英俊的姿勢, 可下一刻蕭璃便捂著右臂彎下子,一臉痛苦,口中還連連喊著:&“痛痛痛,傷口好痛!&”
原來是作過大, 牽了手臂上的傷口。
范燁勉力抬起頭, 看蕭璃齜牙咧, 沒有上前關心, 反倒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想來是真的醉了。
好在痛意很快過去,傷口也沒有再裂開,蕭璃又直起了子。聽見范燁的笑聲,有點兒不高興,于是把劍從右手換到了左手,說:&“本公主,左手照樣可以舞劍!&”
霍畢也喝的醉了,聞言睜開一只眼睛,想看看&‘十八般武藝樣樣通&’的蕭璃怎麼左手舞劍。結果就看見蕭璃拿著劍,胡劈刺著,里還念叨著什麼&“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表還甚是陶醉,仿佛覺得自己舞得甚,實則仍是個螃蟹樣。
那邊范燁聽見蕭璃詩,一個坐起來,瞇著眼應和著,還給蕭璃打著拍子。蕭璃聽見,更加來勁兒,一口氣念到了&“周公吐哺,天下歸心&”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也不知道范燁是被帶起了興致還是怎的,他竟歪歪斜斜地站了起來,也拔劍舞了起來,不過他選來相和的就是他先前對霍畢所說的那首無。
范燁未傷在右臂,故而可以右手使劍,他舞得便比蕭璃有章有法多了。在念到&“與子同仇&”時,劍鋒凌厲,竟引得樹上綠葉紛紛落下。蕭璃抬頭,見月下樹葉飛舞,景甚,不由得拍手大聲好。
范燁得意收劍,又去喝酒,然后與蕭璃一起看向霍畢。
霍畢冷哼一聲,也站了起來,打算給他們兩個一手,讓他們看看何為舞劍,何為劍氣!
霍畢做不來他們那詩相和的姿態,只是擺擺手讓他們退后給他讓出場地,便拔劍起舞!劍鋒所過之,樹枝仿佛都不堪重負,接連下落。
等霍畢收了劍勢,地上已是落枝碎葉,一片凌了。
蕭璃和范燁目瞪口呆地看著,齊齊地&‘哇&’了一聲。
范燁先回過神,上前一把攬住霍畢,說:&“兄弟,厲害呀。&”
&“雖然比我還差了點兒,但也算好了。&”蕭璃也走上前,眼帶醉意地說。
&“你那個就算了吧,蕭璃。&”范燁自覺需要說些公道話:&“你那劍舞可比不上霍兄,讓人看了想洗眼睛。&”
&“你說什麼?&”蕭璃瞪大眼睛,&“好,那就讓本公主給你好好洗洗眼睛!&”說完,手要去捉范燁。范燁當即躲開,繞到了霍畢另一邊,一邊繞還一邊說:&“抓不到你抓不到!&”哪還有半點兒翩翩公子,范炟面前的老兄長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