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痛未去, 竟已有人為了私利,向北狄私販兵!令人最無法接的是, 那些揮向北境子民的屠刀,竟然是大周人自己親手遞出去的!
人贓并獲的那一日碼頭上就鬧將開來, 后來更是民憤民怨, 鼎沸之勢,如同烈火燎原一般,一路從北境燒到了長安, 燒到了朝堂之上,榮景帝的眼皮子底下。
上朝時,榮景帝然大怒,將朝臣們逐一發作了一遍, 最后派出了刑部尚書, 親自帶人去北境查清事實, 給百姓們一個代。
剛剛為刑部尚書的王放:&“&…&…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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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今日王兄沒有時間與我們廝混了。&”進包廂, 崔朝遠四下一看, 只看到王繡鳶與謝嫻霏一左一右坐在桌案兩側,笑著說道。
&“他如今在家中整理行裝呢。&”王繡鳶說:&“聽說北境冬日里極冷,他正滿世界找繡娘趕制棉冬靴呢。&”
&“剛剛新上任就被派遣了這麼個活計,想來王兄頗為哭笑不得吧。&”崔朝遠問。
&“他如今八在跟阿娘嘆自己霉運吧。&”王繡鳶說。
大理寺卿沒做幾年,其中半數時間都在南境日以繼夜地辛勞,發量日漸稀疏。好不容易回來了,寺卿大人前腳對他說子賢辛苦,后腳就把他踢去了刑部。在刑部呆了半年不到,上就犯事兒被貶,他因大理寺卿大人舉薦被破格提拔上去,如今連新的服還沒趕制出來,又要在秋日里北上寒地&…&…
&“你別說,如今看來王兄還真有些奇怪的運道在上的。&”崔朝遠壞笑著說。
&“哈。&”王繡鳶放下茶杯,突然笑出了聲,神間頗有些幸災樂禍,&“他只道他一升為刑部尚書就要被派去北境查案,卻不曾想過,事說不定是反過來的。&”
這話說完,包廂靜了靜,謝崔王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是一笑。
大家都是聰明人,自然明白王繡鳶的意思。阿璃會讓這件事落在刑部頭上,不就是因為如今的刑部尚書是他們的查案小能手,王子賢嗎?
&“說起來&…&…&”崔朝遠湊近王繡鳶,低聲音夸贊說:&“這次寫得著實不錯,人心腑。&”
&“你看出來了?&”王繡鳶驚奇道。
&“你的筆風我還是能認出來的。&”崔朝遠眉弄眼。
不知為何,王繡鳶心里有些高興,看到崔朝遠對自己笑,又有點兒不好意思,于是回夸道:&“你也很厲害啊,短短數日,就將那個&‘私生&’的消息傳遍各府邸后宅。&”
&“過獎過獎,遠不如你之所為。&”
&“謬贊謬贊,還是阿遠厲害。&”
謝嫻霏:&“&…&…&”要不是懶得,我就給你們騰地方了。
謝嫻霏輕咳一聲,阻止兩人繼續互相吹捧下去,開口問道:&“修逸仍舊不肯出府嗎?&”
聽到謝嫻霏問起呂修逸,兩人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崔朝遠搖搖頭,道:&“仍是終日在府上借酒澆愁,誰都不見。&”
&“他是真心傾慕嫣&…&…楊硯姑娘。&”王繡鳶皺眉道:&“只是他縱使把自己喝死又能有什麼用?&”
&“至深,總有些事難以自控。&”崔朝遠嘆息,又問:&“那日我跟阿鳶先帶呂修逸離開,獨你留到最后,阿霏你可知&…&…楊姑娘吞下的證據是什麼?&”
謝嫻霏閉上眼睛,輕聲道:&“那是&…&…一份名單。&”一份與顯國公勾結的南境員的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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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放帶人離開長安北上查案的時候,有一人日以繼夜從江南騎馬而來,他一布縞素,雙目通紅,眼下還有一顆淚痣,看其樣貌,還是個朗朗年。
他進了長安城,一路疾馳,未有半刻停歇,直接來到了朝堂之外,敲響了登聞鼓。
幾日之后,朝會之上,楊史出列,向榮景帝奏稟道:
&“啟奏陛下,日前有人敲了登聞鼓,上訴鳴冤。&”
&“這種事,史臺酌理便好。&”榮景帝仍舊為北境之事頭疼,聞言,隨口說道。
楊恭儉卻并未順著皇帝的意思退下,反而繼續開口道:&“此事臣不敢擅專。&”
&“嗯?&”榮景帝抬起眼皮,向楊史看去。
&“一則,這鳴冤之人份特殊,他是現如今江南漕運第一大幫的幫主,令狐翡。&”
顯國公聞言一怔,一雙利目看向楊史。
&“二則,這個令狐翡手持公主殿下令信,言說有公主殿下的許諾。&”
朝臣們聽了,紛紛朝前面的蕭璃看過去。
&“哦,是有這麼回事兒。&”蕭璃不慌不忙地道:&“前些日子本宮與霍將軍祭拜故人,卻遇宵小襲,幸而得這個令狐小哥相助。&”蕭璃一笑,說:&“本宮嘛,素來恩仇必報。楊史,本宮確實許諾過他,若不違法度,自會相幫。他既然告到了您那里,那便勞煩楊大人幫本宮還了這個人。&”
群臣:讓人家楊史替您公主殿下還人,也著實是有些不要臉了。
楊史果然被蕭璃這話氣得夠嗆,不過好在他還記得正事。既然蕭璃已然解釋,他便繼續對榮景帝道:&“第三,令狐翡所狀告之事,涉及到二十多名員。&”
群臣嘩然,不過這還不算,楊史繼續道:&“事涉之人,下至別駕縣令,上至&…&…刺史都護。&”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朝堂上寂靜了片刻,然后瞬間聲音嘈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