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專門留給鐘靜的班主任,各科老師,教導主任,還有個副校長,一個個眼圈浮腫,臉泛油,一看這個月就沒喝。
姥姥紅滿面,全程摟著鐘靜,客人們一撥接一撥過來道賀,時而笑逐開,時而掉淚,跟親戚們慨:&“孩子爭氣,惠珍泉下有知也高興。&”
鐘靜了個吉祥,不用干別的,就坐在那兒擺出笑臉,挨個兒跟來客握手,讓別人&“沾喜氣&”,或者接絡繹不絕的合影。鐘瑩親耳聽到有一個人跟攝影師說:&“照片多洗幾張,過塑燙字,就寫和華大高材生合影留念。&”
鐘靜生倆小時,飯都沒吃幾口,也夠累的。
自家吃完了吃古家,古家吃完了還有誰誰家孩子也考上了什麼什麼學校,高考季,謝師季,喜酒喝不停。
若是擱在往年,鐘靜這宗耀祖的大名不僅會出現在自家條幅上,還會出現在學校的大喜報板,甚至珠州日報上。
可惜今年另一位大神橫空出世,無奈屈居人下,名字委委屈屈列在第二位,錄取學校和驚人分數仿佛都刺激不到人們的眼球了。
晏宇,總分六百八十三,以數理化英四門滿分的優異績為S省狀元,全國并列第一。
鐘瑩聽到這個消息時,跟鐘靜說,并列第一,不是獨一無二的,咱們國家地靈人杰,盤龍臥虎,以后總有人治他,你心里舒服點沒?
鐘靜回了一個白眼。
晏家沒辦喜酒,也沒有接日報省報采訪,低調的像不曾發生過這件事一樣。可是晏宇的名字仍然隨著一中校園外橫幅豎幅喜報的宣傳,校長和教育局領導的賣力吹捧,傳遍千家萬戶。
他父親的份給了他很好的保護,軍隊和地方是兩個世界,沒有許可,誰也不敢暴他的背景,打擾他的安寧。
眾人能知道的,僅僅是一個名字而已。
這天傍晚,晏辰跑來鐘家敲門,說他哥要走了,明晚請鐘靜去軍部招待所吃飯。
鐘靜一臉便,&“請我?我跟你哥不是很。&”
&“我媽說請你一定要去,以后你跟我哥就是大學同學了呀。再說還有北平哥,關玲姐呢,還有你們班兩個同學,我不認識的。&”
晏參謀長要低調,北城卻還有一幫親戚朋友等著恭喜晏宇,晏想孫子想得不行,打了好幾次電話,家里便準備安排他提早回去。
晏宇來珠州時間不長,認識人不多,搞個小范圍告別聚會也正常。
鐘家謝師宴,曲紅素來禮了,人家不辦酒,這份人卻不能當不存在。鐘靜想了想,答應了。
&“瑩瑩你也去。&”
鐘瑩沒想到離別來得這麼突然,以為晏宇至可以待到八月底,不過對的計劃也沒什麼影響,早走一天晚走一天都注定要分開兩年。聞言搖頭:&“晏宇哥又沒請我。&”
&“怎麼沒請,我哥特意代我讓你也去,他跟你也算人嘛。&”
&“他們同學聚會,我去干嗎?等晏宇哥走的時候我再跟他告別就是了。&”
&“去吧去吧,不然我一個人混在高三學生里多沒意思。&”
&“你讓舟橋陪你。&”
&“我哥又沒請舟橋。&”
&“你陪我去吧。&”鐘靜一錘定音,理由充分,&“我跟男同學沒話說,看見關玲就煩,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鐘瑩晏辰:......
決定赴宴,鐘靜就問老鐘要錢去了,打算給晏宇包個紅包,還了曲阿姨的人。鐘瑩想得有點多,一晚上沒睡好。
如果是重逢前最后一次見面,不能放過烙印的機會。
第二天,鐘瑩起床后就教鐘靜編魚骨辮,姐姐腦聰目明,卻是個手殘黨,把妹妹的頭發揪掉好幾綹,品還是慘不忍睹。鐘瑩都打算放棄了,鐘靜卻被激發出好勝心,反復折騰了一上午。
在終于功編出不散不垮的發型后,鐘靜得意極了,掰著腦袋不準,欣賞著自己的杰作。
&“怎麼樣?&”
&“好,我姐人中龍,干什麼像什麼。&”
&“假,你現在怎麼這麼甜了?&”
鐘瑩回過頭:&“姐,你選什麼專業?到校還可以換不?&”
&“可以吧,我選數學或者社會科學。&”
鐘瑩立即阻止:&“別傻!換計算機!一定要學計算機,工商管理也行,電子信息也行,別學數學社會什麼的,沒用!我知道一個京大學數學的,畢業十年沒工作,后來干了個保安公司。&”
鐘靜莫名其妙:&“誰啊,我怎麼不知道?大學畢業包分配,他怎麼會沒工作呢?&”
&“報紙上寫的,反正你相信我,未來二十年,計算機金融專業肯定吃香。你如今起步特別好,將來還有可能出國鍍金,前程不可限量,學對了專業才能發大財!&”
鐘靜一臉嫌惡:&“發財?你怎麼會有這麼俗氣的想法?我們學習可不是為了發財的!沒事兒多背背鄭思肖的寒,于謙的石灰,學學古人風骨,你的思想有問題啊!&”
鐘瑩:......是我淺薄了。
傍晚,兩人結伴前往餐廳,招待所在軍部外面,主要接待軍人和軍屬,地方人士也可以在這里吃飯,但不能住宿。
鐘瑩心打扮,鐘靜依然素面朝天,土子藍襯衫,頭發隨便綁一綁就算,姐妹倆形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