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放寒假幾月啊?&”
&“不知道,我姐他們學校是臘月初十左右,每年不一樣的。&”
李舟橋算了算:&“那今年趕不上,我十二月中旬就要去部隊了。聽我姐夫說,新兵沒有休假的,要到第二年才能回家。&”
鐘瑩心里咯噔一下,離別又來得猝不及防,眼下一別,最一年半或兩年后他們才有可能再見。
&“舟橋......&”
李舟橋的臉上沒什麼表,只是眼睛越發沉郁了,看鐘瑩片刻,微微笑了笑:&“部隊定下來,你問我媽要地址,給我寫信,聽見沒?&”
&“嗯。&”
&“你可別騙我,最遲明年二月,必須收到你的信,還得有照片,不然等我休假沒你好果子吃。&”
&“我肯定給你寫。&”
&“最三頁。&”
&“&…&…好。&”
李舟橋笑開了,像以往那樣出他熱奔放的大白牙,&“你個沒良心的東西,說好跟我一起落后,自己學,還真考上了本科,不過我可不羨慕你,我當兵了,當兵最榮!&”
孩子,你想哭就哭,難舍就說出來,不行打我一頓出出氣也可以,這樣裝沒事人強歡笑,老阿姨的玻璃心真不了。
&“對不起啊,舟橋。&”鐘瑩小聲道歉,其實也沒做錯什麼,可是就覺得抱歉。在年熾熱單純的反襯下,庸俗拜金的心無所遁形,無地自容。
&“最煩看你假惺惺的,越大越不討人喜歡。&”李舟橋哼了一聲,故作漫不經心道:&“對了,你對象是回來送你的吧,對你好啊。&”
鐘瑩一怔:&“對象?你...你說晏宇哥啊。&”
果然,勉強說出這個詞讓李舟橋很不舒服,本畢:&“呸,什麼鬼對象,本不是一路人,說不定明天就散了,我就看你倆能好多久!&”
&…好吧,你高興就好。鐘瑩尷尬地抿抿:&“你到他了?&”
李舟橋指指腳下:&“昨天下午就在這兒到他的,我看他有點想你家窗戶的意思,就見義勇為制止了他。&”
鐘瑩:&“&…別胡說八道,他到我家來了,怎麼沒來找我呢?&”
&“我怎麼知道?他還問我你在不在家呢,我說你在。他又問你之前在不在,我說你天天都在,天天不出門,不是睡大覺就是看西游記,笑得跟個傻子的,要麼就是跟你姐拌&…&…&”
李舟橋察覺失言,驀地閉了。鐘瑩手指抖指向他:&“你&…你&…&”
他忙:&“我可沒看你,路過,我天天都是路過而已!&”
鐘瑩懊惱地捶了下桌面:&“哎呀誰讓你多啊,害死我了,你給我滾,我不給你寫信了!&”
&“你敢!&”
&“就不寫!&”
&“寫不寫!&”他急了,雙手一撐窗臺竟然想跳上來。
鐘瑩趕推他:&“好好好,寫寫寫,滾滾滾!&”
告別儀式到此結束,李舟橋說不上是依依不舍還是心滿意足地走掉,鐘瑩看一眼鬧鐘,八點五十五了。距約定時間已經過去四十多分鐘,他沒來家里找,是還等在南門嗎?
想了想,把上的細背帶和心領恤衫掉,換了一條白棉麻,腰帶系松點,猛一看像睡似的。編好的麻花辮全部散開,穿上從羊城批發來的夾腳拖鞋,又從屜里拿出一紅繩系在手腕上,最后調整下妝容,就這樣出門。
晏宇已經靠在南門外右側第二盞路燈下等了一個多小時,他一路疾速跑來,一秒不差到達約定地點,以平均十秒一眼的頻率著那扇綠大門。一開始還有人進出,到八點半的時候,大門關了,小門也掩上了,街邊店鋪陸續打烊,路上沒了行人,偶有自行車和汽車駛過。
九點,汽車也沒了,街道上只剩他一個人。積聚了兩天的疑問,不快,郁悶,和那些難以宣之于口的想念,都隨著夜幕深重而漸漸湮滅。
他想,鐘瑩不會出來了,畢竟自己提出見面,并沒有征得的同意,他該回去了。
又想,再等五分鐘吧,如果五分鐘后等不到,他就回去。
劃好底線,五分鐘竟然過得超乎想象的快。也許剛出門呢,走過來也得五分鐘,還是再等等吧。
晏宇低頭看看手腕上的表,九點二十五,角勾起苦笑,五個五分鐘過去了,再等下去,軍部大門也要關了。
直起子,他慢慢向前踱步,走過第一盞路燈,走過綠大門,小門,停下,又退回來。
最后一個五分鐘,不來就真的不等了。
想法剛落定,虛掩的小門就被拉開,一只掛著兩細帶子的腳先過門檻,卻還斜在門里,跟值班員說著什麼。
晏宇先盯著纖細的腳踝呆了呆,后又看上那幾只圓乎乎的腳趾頭。暗想,的腳指甲是紅的,怎麼會有人腳指甲是紅的呢?紅且澤亮麗,這不科學!
因為涂了指甲油啊笨蛋!
二三十年代蔻丹就在國盛行,晏宇當然知道指甲油,但他不知道什麼甲。
鐘瑩批發了一堆,自己調加亮,力求自然中帶著心機,好看又不張揚。倒想天生長亮晶晶的紅呢,沒那麼優良的基因。
一副剛睡醒的模樣,白棉子有皺褶,長發微卷披散著,還穿著拖鞋。拉開門,卻沒立即走過來,一只腳在外一只腳在里猶豫了一會兒,怯生生地看著他,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