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鐘瑩周五晚上要勤工儉學,曲紅素特意安排了中午吃飯。晏難得利用一回高干份,從軍區調派了一輛吉普車,專供孫子去接人。自己也收拾得利利索索在廚房幫忙,逮著兒媳婦一個勁問,長得漂亮啊,好好好;會念書啊,好好好;姐姐也是華大的啊,好好好;爸爸是老實人啊,好好好。
表姑背對著倆滿臉不高興,掀開砂鍋蓋子了,接話道:&“聽說沒媽呀?沒媽的姑娘好像都有點孤拐。我們村里葛老二的閨春妮兒就是的,自從媽死了脾氣就變了,以前多乖的娃子,現在罵臟話打架什麼都干,書也不好好念,天想著談對象。十七歲就跟個男人跑到南邊去了,說啥家里沒溫暖了,那個男人有錢,能讓過好日子。二十歲不到孩子都生了兩個,爸也不管,你說說這什麼事兒,沒媽的孩子就是不行。&”
曲紅素沒吭聲,晏不贊同:&“那是沒文化造的孽。人小鐘姊妹倆都上了重點大學,說明家教好,當爹的負責任,知道培養孩子自力更生自強自立的本事最重要,跟春妮兒家的況能一樣嗎?&”
表姑撇,老太太的意思不就是鄉下人和城里人不能比嘛,有什麼不能比?都是人,都想往高走,誰比誰貴了?誰說鄉下人就非得矮城里人一截?那姓鐘的孩上了好大學又怎麼樣,也沒見自力更生自強自立啊,還不是上晏宇這高枝兒不肯放!
當著曲紅素,不敢說得太過分,上回打個電話惹來一通埋怨質問,訕訕說自己聽岔誤會了才勉強圓過去。今天把那個孩來家吃飯就是曲紅素的意思,要是反對得太明顯,家里人肯定會認為別有用心。
可就是別有用心啊,小娟哪里不好?文靜聽話,會做家務,長得也不錯,表哥表妹親多年了,給晏宇當媳婦兒不是正好嘛。后年畢業讓晏家給安排個清閑的工作,立馬兒就能辦喜事,婚后保證把晏宇伺候得好好的。而且姑娘隨娘,能生兒子,姑娘指定也能,老太太不是嫌家里人嗎?只要弄來指標,要生幾個生幾個。
想著想著又把自己給想不忿了,沒忍住道:&“紅素啊,小鐘的爸這麼多年就沒再娶?&”
&“沒有。&”
&“孩子也大了,總得要娶的吧,到時候后娘進門,這倆姊妹日子不好過喲。再要個小的,們恐怕家都回不去了,將來結婚生孩子也沒人給幫襯一把,等于沒娘家一樣。&”
曲紅素聽著不太順耳:&“你這心得也太遠了,別說老鐘不是那樣人,就算真是,沒娘家不有婆家呢嗎?還愁生孩子沒人帶?孩子姓什麼呀,不給媳婦兒帶孩子的婆婆不像話。&”
晏立刻道:&“小宇要是能給我明年結婚,后年生娃,孩子我來帶,都不用你們費心。&”
表姑:&“......紅素,你還喜歡小鐘的啊。&”
曲紅素瞥一眼:&“眼麼前兒長大的孩子,我肯定喜歡。但是在年輕人談這件事上,我喜歡不喜歡沒多大意義,最重要的是,小宇喜歡。&”
表姑徹底無話。
十點二十,吉普車停至家屬區北3號院,鐘瑩還沒下車就看見晏辰站在院門口,掐著腰一副山大王姿態,和鐘瑩四目相對,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院子里還站著一個孩兒,留著學生頭,個子不高,皮有些黑,偏偏穿了一件紅的布,襯得一言難盡。那子是圓領收腰大擺的款式,上過分,前鼓鼓囊囊繃得快裂開了。其實不算胖,可是骨架大,又穿了不合適的服,平白添了幾分壯實。
擰著手似乎有點張,看到晏宇下車,手里提溜著好些東西,忙迎上去:&“小宇哥,我來拿。&”
&“不用,&”晏宇避過,向鐘瑩介紹:&“這是齊小娟,我表妹。&”
鐘瑩無視晏辰的齜牙咧,快走兩步微笑著出手:&“你好小娟,我是鐘瑩。&”
小娟早就聽媽說過,晏宇最近被一個孩纏得,就快迷昏頭了,暑假是沒讓回老家,說留下來跟晏宇培養培養。可是放假半個多月,晏宇在家的時間加起來還沒三天,而且除了吃飯,他基本都在自己的房間里呆著,兩人沒有流。
前幾日媽讓去給晏宇送水果,知道他正在寫論文,怕打攪他的思路。結果媽拽著到了房門口,突然把門擰開,把推了進去。當時驚慌失措,說話結結,晏宇看的眼神就像在看刺客一樣。
那盤西瓜一個小時后出現在客廳茶幾上,一塊都沒。
幾年前,小娟被媽洗腦,確實對晏宇產生過一些期待,對未來做高干家庭媳婦兒進行過一番幻想。可是隨著時間流逝,覺得這個夢越來越遙遠,晏宇邊始終有一個張揚直爽的關玲存在,他們能吃到一起,玩到一起,聊到一起。偶爾參與,卻只能尷尬地坐在旁邊看他們說笑,一句話也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