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瑩笑得合不攏，第一次看到自己以這種形式出現在電視上，也不太習慣。不過廣告拍得很符合要求，夠朦朧夠，了巨厚的底，戴了濃的假睫，電視上完全看不出來，依然是淡妝效果。而且只能覺這個孩子很，卻很難通過側臉推測出完整的長相。
不錯不錯，不愧是我，鐘瑩得意地想，不知許家投放了幾個時段，電視劇播完最好再來一波，看看宇哥能不能認出來。
八點四十五，一集電視劇看完了，晏宇還是沒有回來，自己的傳呼機也沒靜。鐘瑩覺得有點不對勁，拿了鑰匙下樓打電話。
呼了兩次他沒回，鐘瑩翻看信息，找到實驗室隔壁辦公室的電話撥過去，沒人接，又撥打了他宿舍樓下的磁卡電話，這回有人接了，答應上樓看看人在不在。十分鐘后再撥，竟是大高接的電話，說晏宇下午不在學校，不知去了哪里。
鐘瑩想了想，撥了晏家的外線。這個時間晏已經睡了，小阿姨也說晏宇沒回來過。
嗯？怎麼回事？鐘瑩不安起來，早上晏宇把送到人大，明明說要去學校準備論文答辯的啊。就算有事臨時需要外出，也不能忙一天沒個消息吧，再急的工作起碼有吃飯上廁所的時間，怎麼能不跟說一聲呢，他應該知道會著急啊。
九點半到十點，鐘瑩不停給晏宇打傳呼，打了上所有零錢。小店關門，跑出胡同口，心急如焚朝著他每天回來的方向張，又一次痛恨起這落后的年代，想聯系一個人太困難了。
將近一個半小時，等得手臂發漲雙發麻，馬路上空的，遠有幾個搖搖晃晃的男人正在往這方走來，像是喝醉了酒。鐘瑩退進胡同，一鼓作氣跑上五樓，換服換鞋，拿了一晾杈防用，又一鼓作氣跑下樓，披星戴月直奔附近的魏村派出所而去。
次日中午十一點，鐘靜穿著白大褂從實驗室里一出來就看見了妹妹。靠在窗戶邊，小襯衫皺的，頭發披散著，臉憔悴，眼圈泛著淡青，焦干，雙目無神，真正素。
&“你怎麼在這兒？&”
鐘瑩有氣無力：&“姐，昨天你跟晏宇說什麼了，你...你跟他說什麼了把他氣得一天一夜不肯回家，傳呼機關了，誰打都不回。軍區沒有，宿舍沒有，導師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晏辰也不知道，我快找瘋了，你到底說什麼了？&”
鐘靜莫名其妙：&“什麼什麼家？我沒說什麼啊，就問問他未來怎麼打算的，問完就去找你了。&”
&“沒別的嗎？啊？&”鐘瑩一夜未睡，神恍惚，&“你是不是告訴他我以前不是真心喜歡他，是不是告訴他我故意吊著他，是不是說我沖著他錢來的，你讓他離開我，是不是？&”
鐘靜火冒三丈：&“你失心瘋了，就是這麼想你姐姐的！&”
鐘瑩癟了癟，想哭卻哭不出眼淚：&“我知道你不會的，可是他去哪兒了呀，警察不肯幫我找，說失蹤七十二小時才立案，我到都找不到他，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鐘靜看那頹唐的樣子也不好訓斥，只道：&“他這麼大人了怎麼會丟呢，一定是有什麼急...&”
話音未落，傳呼機嘀嘀響起，鐘瑩一個激靈神起來，也不看看號碼，徑直道：&“宇哥回了，電話呢，哪有電話？&”
傳呼真的是晏宇打來的，當鐘瑩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腳發，心神松懈，沖天的疲憊快把淹沒。
&“你在哪兒啊？我找了你一夜知道嗎？上太空了還是下海底了，不能打個電話給我說一聲？我跑了半個北城，都報警了......&”
&“鐘瑩。&”
倏地咽回了埋怨，手指攥著話筒，一不祥的預席卷心，半晌才找到發聲的正常位置：&“你說。&”
&“我接到了403研究所的錄取通知，準備去那里讀研。&”
鐘瑩愣愣地看了看鐘靜，無意識地道：&“哦，恭喜你，那你回來，我們慶祝一下。&”
&“昨天，研究所的人聯系了我，希我可以簽十年工作合同，加上讀研一共十三年，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
他只字不提失蹤一天一夜的事，口氣尋常，甚至還有點方正經的覺。鐘瑩不知怎麼回答，吶吶然：&“我的意見......403在哪兒？&”
&“西北九峰市，不過不在市區，離市區很遠。&”
從他十七歲起，鐘瑩就研究他的一舉一，揣測他的喜怒哀樂，尋找適當的迎合方式，可以說對他的脾十分了解。年輕的他雖然已經有了一些老晏的風范，但還算不上特別會藏緒的人，尤其面對時，高興和不高興都在眼睛里。
語氣越平淡，說明他心里的波瀾越大，再配合上面無表的時候，鐵定是在相當生氣的狀態中了。老晏也是這樣，但比小晏更勝一籌的是他會溫和微笑，微笑著人才更可怕。
雖然鐘瑩看不到他的表，但聽聲音也能覺出他此刻心很不愉悅，有賭氣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