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提還想買有點來歷的四合院, 那才是后世真正值錢的房霸。
九十年代的大學生, 鐘瑩大概是第一個把小目標定上百萬的。遨游過大海的人, 不甘心在塘里撲騰。
但不像嚴冉家大業大,可以用十套房翻炒出一百套,無后臺無資產無抵押,銀行不會貸款給。而且有些房子買了十年甚至二十年都不能,一就買不回來了,資金等于套牢,只能靠別的門路賺錢先撐著。
拋頭面是無奈之舉,不是許家大小姐,也失去了賺錢工人,不靠自己能靠誰?晏宇的人生改變了,別的潛力也懸,更何況翻車后果慘烈,已經沒心力再在男人上搞事,人也不搞,怕死。
茫然四顧,還能給一點助力的,只有玄學親了。
許衛東會哄人,他自己也很好哄。很多靠上許家的人都吹彩虹屁捧著他,其實他不缺捧,想讓他掏心掏肺幫忙,最好用的招數是示弱。所以蘇小哭哭啼啼幾十年他也不煩,就吃這一套。
鐘瑩沒有向他過自己和晏宇的現狀,在他提起&“你家那口子&”的時候,總是打個岔混過去。他本來就對晏宇沒好,要是知道他們婚沒結分了手,鐘瑩可以想象他的反應:不管誰對誰錯,都是晏宇的錯,然后每次聯絡先對他進行一通激烈批判,再對進行一波瞎眼嘲諷,絕無例外。
鐘瑩不想一次次被人心,也暫時不能和許衛東絕,就含糊其辭說人能頂半邊天,想嘗試自力更生,其他讓他自己腦補。許衛東不失所地腦補了很多,這一個多月積極給找活兒。
昨天又告訴有個樂隊要參加工搖滾之夜,鼓手胳膊摔折了,正四踅代替者呢。他聽朋友提了一趕給鐘瑩打電話,樂隊要求高,代班費不高,只愿意給六百塊錢,不過那是全國頂尖樂隊的搖滾盛宴,臉無價,后續的錢掙不完。
鐘瑩聽到名字就怯了,被樂迷封了神的樂隊,直到搖滾沒落的年代,他們的傳說還在江湖上飄,自己這半吊子水平去了純屬鬧笑話。許衛東說你去,選不上六百塊我給你。
鐘瑩嘿嘿,哪能讓許總破費,太客氣了。許衛東電話里唾一口,說這錢我出不著,你一定能選上,我就等著看你在工大放異彩了。
來自小父親的盲目自信和強烈要求,鐘瑩只好答應試試,被攆出來可別怪給推薦者丟人。
所以,他知道傳呼,知道固話,就算一時興起想請客,聯系不到是不可能的。
鐘瑩掏出傳呼機翻了翻,早上七點還真有一個許衛東的號碼,那會兒在賴床,沒聽到吧。
&“我等下給他回電話,今天晚上有事,去不了。&”
晏宇盯著手里的傳呼機,又了兜里的紙條,的新號碼竟然是從許衛東里得知的,除了習慣的酸苦雜,他也沒什麼特別了。
&“我已經答應他了,答應他我們夫妻一起到。&”他把夫妻兩個字咬得很重。
想看氣急敗壞嗎?鐘瑩微笑:&“我會告訴他我們分手了,你想去就自己去。沒別的事快走吧,我爸馬上下來了,省得他看見你生我的氣。&”
說罷從他邊走過。心平氣和嘛,做得到。
&“十天后,就是二十五號,我要去九峰。&”
鐘瑩腳步一頓,停在他半臂之外。整一分鐘,步子邁不,頭也扭不了,長久存于心上的小裂慢慢擴大,大得都覺到了穿心的風。
知道這一天會來,進八月后就時刻預備等待著,然而真的來了卻又有種失真。
好像電視劇啊,他們在爬著葡萄藤曬著蘿卜干的胡同里相遇,面對相反的方向,不看彼此的眼睛,把訣別的消息說得風輕云淡。
九峰,九峰,西北偏遠城市的偏遠郊野,有他想要追逐的未來。十天,十三年,不管那個契機還會否出現,都再與無關。
&“我想單獨約你吃飯,你大概不會答應,就借許衛東這個機會一塊去吧,當你給我送行了。&”
是啊,還有十天,家人要送他,朋友要送他,去那麼遠那麼久,行李收拾起來也需要時間。不見,就很難有機會再見了。
晏宇見僵在那兒不不語,又道:&“傍晚我來接你?&”
老鐘說話聲遠遠傳來,鐘瑩微微點了下頭:&“嗯。&”
爸爸來北城時,熱欣喜;離北城時,失魂落魄,倒也符合境。過于喪氣的神弄得老鐘反過來安了兩句,過年就回家了,別舍不得爸爸。
臨進站時又叮囑,保持健康積極的態度,學習打工不可本末倒置,個人問題要慎重。鐘瑩強打神一一應承,給了他一個告別擁抱。
看著老鐘的影消失在進站口,鐘瑩眼淚唰地流了出來,執拗地站在送別的地方,鐘靜拖都拖不走,無聲哭泣五分鐘。然后對著關了閘的站口揮揮手:&“再見。&”
&“至于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