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從出生一直把帶到八歲,照顧無微不至,不客氣地說,比爸媽親多了。中途幾次想告辭回家,都被鐘瑩死鬧活鬧給挽留下來了,許衛東不斷給加工資,最終也只留了八年。走的時候,鐘瑩差點哭昏過去,長大了去建溪看也親近得很。出國留學的時候,申還讓孫子給發了一個大紅包呢。
&“申阿姨。&”
晏宇心里涌起點小不快,許衛東真是滿謊言,昨天還告訴他自打結婚,搬來香樟胡同再沒見過鐘瑩。又是門路,又認識家里人,哪可能是第一次上門?
兩人走進角院,許衛東的RG500這時還沒得到它尊貴的待遇,隨意停在墻角,擋泥板上臟兮兮的。二進院里響起許衛東的聲音:&“是不是鐘瑩兩口子來了?&”
晏宇在他這兒不配擁有姓名,要麼姓晏的,要麼你家那口子,反正夠煩他的。
二進是個方正大院子,擺了幾盆盆景,幾塊奇石,栽了一棵羅漢松,都是許爺送的。左右各四間廂房,迎門便是正廳,后頭的罩房前還有一片花園。鐘瑩小時候那兒就是的兒樂園,小泳池小秋千小梯什麼的一應俱全。
布局幾十年如一日,裝修每隔十年更新換代一次,鐘瑩沒有什麼特別激的覺,就像出國回家一樣,悉得可以閉著眼走。
許衛東穿著老頭衫大衩,從客廳出頭:&“你倆趕快進來,吃了飯再參觀不遲,屋里涼快。&”
蘇小笑盈盈地站在玻璃門后,單手捧著肚子對鐘瑩招手。
客廳里裝了空調,涼氣撲面而來。家居擺設在這個年代來說應該是相當時髦,紅木沙發檔次高,博古架上珍玩不,電視柜兩邊豎立著大音響,功放錄像機能有的全有了。
蘇小胖了一點,上來握著鐘瑩的手:&“好久不見了,婚禮你也沒來,不過我聽衛東說了你們那天也結婚,真是有緣啊。&”
不開心的,尷尬的事好像統統都忘記了,蘇小對就像對一個老朋友,寒暄起來一點也不見外。
晏宇將禮品送上,又給了許衛東一個紅包:&“補上你們結婚的賀禮。&”
許衛東疑:&“鐘瑩給過了啊,你不會不知道吧?&”
鐘瑩笑道:&“我給是我的,多收一份還不高興?拿著吧。&”
說罷從包里掏出一個紅錦袋遞給蘇小:&“許衛東說得太遲,早說兩天我也好好選選,中午回家的時候趕去百貨大樓買的,算我提前給寶寶的禮了。&”
袋子里裝著一對小金鐲,掛扣上吊著兩只小仔,合了寶寶的屬相。
蘇小推拒:&“你怎麼這麼客氣,離生還有兩個月呢。&”
沒有兩個月了,如果寶寶替換的是許思瑩的人生,生日就在十月六號,還有一個多月而已。到時候會不會發生什麼特別的事,鐘瑩不知道,但看著蘇小的肚子,預玄學親可能會隨著新生命的降臨而消失。那樣......也好。
&“拿著吧,十月份我可能不在北城。&”
三個人一起看:&“去哪兒?&”
&“旅游啊,&”鐘瑩笑道,&“十一放假嘛,秋高氣爽,正是旅游好時候。&”
晏宇張了張,想問點什麼又咽回去了,許衛東不屑:&“你倆旅游能旅一個月啊,到時候來喝滿月酒就是了。&”
鐘瑩笑笑沒說話,蘇小拉著在沙發坐下:&“你越來越好看了,腰真細,看我這圓滾滾的像水桶一樣......&”
上茶的是另一個保姆,三十多歲,鐘瑩不認識,大概后來不在許家干了。偌大房屋只住了小兩口,還有個孕婦,是要多找些人陪著。
許衛東給晏宇使了個眼,示意他到博古架后面說話,不知從哪兒出一煙聞了聞,&“沒和好呢?我看對你還是搭不理的。&”
晏宇搖搖頭:&“沒和好,好些天沒理我了。&”
許衛東冷哧:&“要不是看在你誠懇認錯,深刻反省了以往對我的不尊重,愿意自曝其短,我是不會幫你這個忙的。鐘瑩條件多好一姑娘,追的人能從二環排到云,你說你瞎傲個什麼勁?是不是人弄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晏宇還是搖頭:&“我很。&”
&“那領證那天你猶豫什麼呢?我要是我也不理你,想想就氣,多傷人啊!&”
沒錯,晏宇拿到準考證后,安靜思考了大半個月,把自己的所作所為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又一遍,終于鎖定癥結點&—&—那日鐘瑩問他領不領證,他怨氣未消沉默了。
一定是到了打擊,所以才會在后來他想談話時堵住了流的渠道,一腦把自己的所謂不純機險惡用心和盤托出。
如果真像說的那樣,對他沒有,不會到那麼大的刺激,不會為了找他奔波整夜,不會擺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畢竟,他只是有富貴相,還并無真富貴啊。
他覺得憑自己表決心,已經不能打鐘瑩了,讓旁觀者來勸勸,會不會有好的效果?
他沒有去見鐘瑩,卻發了他所能發的人時刻留意的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