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長史匆匆趕到,他已經見過謝超。
瑤英問:&“朝中哪幾位大將可信?&”
長史言又止。
瑤英蹙眉,看他一眼:&“胡伯,阿兄代過什麼?&”
如果不是事先囑咐過長史怎麼應對,李仲虔何必要謝超回京求援?
長史哆嗦了幾下,老淚縱橫。
瑤英一怔。
長史了眼角,泣著道:&“公主,朝中本沒有可信的大將!大王讓謝超回來求援,不是讓老奴為他奔走,而是提醒老奴&…&…&”
瑤英手指:&“提醒你什麼?&”
長史抬起袖子抹眼淚:&“大王說,如果他派親兵回京,那就是提醒老奴護送您離開,走得越遠越好,一刻都不能耽誤!&”
好不容易強下去的辛酸如海般咆哮著迎面罩了下來,瑤英幾乎承不住,子晃了兩下,靠著書案才勉強站穩。
沒有后招。
沒有錦囊妙計。
沒有盟友。
謝超的千里奔襲,不是為了求援,只是確保能夠在他的死訊傳回京城之前逃得快一點,躲得遠一點。
這是李仲虔中毒失去意識之前,唯一牢記在心的事。
瑤英死死咬住牙關,仰起臉,把差點奪眶而出的眼淚忍了回去。
現在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李仲虔命在旦夕,得想辦法救他,拖得越久,希越渺茫。
瑤英鋪開紙張,提筆寫信。
長史哭著道:&“公主,現在您真的非走不可了&…&…大王連謝超都派回來了,您再不走,萬一出了什麼事,老奴怎麼跟大王代?&”
瑤英寫字的手一直在抖,&“我寫幾封求援信,你派人送出去,讓他們拿上令牌,騎府里最好的馬。&”
長史知道勸不,哭著點頭,等寫完了信,立刻讓健仆分頭送出去。
下午,謝青拿回第一封回信。
瑤英立即接過信拆開,看完之后,失地嘆口氣。
繼續等。
幾家陸續回信,幾家沒有回音,還有幾家看到王府扈從登門,立刻閉大門,拒絕接信。
瑤英一封封拆開回信看,臉越來越蒼白。
信上只有些安的場面話,李仲虔是東宮太子的心腹大患,沒有人敢出援手。
長史悄悄抹淚。
徐彪清點府中護衛人數,向瑤英請戰:&“我們這些人原來都是跑江湖的草莽,大王不計較我們的出,給了我們前程,如今大王有難,我們不能干坐著。&”
長史連忙干眼淚:&“不行,你們是大王留下來保護公主的!你們走了,誰來保護公主?&”
徐彪噎了一下,無言以對。
瑤英看完最后一封回信,走到外面庭階前,抬頭看了一眼天。
南楚人擅用毒,李仲虔先中了毒箭,又被砍傷,如今被重重包圍,危在旦夕,多耽擱一刻,他生還的希就越渺茫。
等不起。
長史頓足道:&“如果我們去求圣上呢?圣上會派人救大王嗎?&”
瑤英搖搖頭。
李德當然會派兵,但他派去的人會救李仲虔嗎?
前方有趙通,三皇子,四皇子,有下手狠辣的南楚人,后方是不敢得罪李玄貞的武將們,不管派誰去救李仲虔,他只需要耽擱那麼一兩天,李仲虔就必死無疑。
而且前線戰況復雜,魏軍里肯定有南楚人的應,即使援軍真心想救李仲虔,三皇子、四皇子勢必會從中作梗,破壞他們的援救。
長史絕地低泣:&“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瑤英眼簾抬起,烏黑雙眸里閃著堅毅之。
&“還有一個法子。&”
庭前所有人抬頭看。
瑤英立在季夏初秋清冷的暮之中,如初雪,鬢發如漆,周有淡淡的暈氤氳。
&“備馬,去東宮。&”
長史、徐彪和其他扈從全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唯有謝青想也不想便默默轉,去為瑤英準備坐騎。
出門之前,瑤英先回房找了一樣東西,揣進袖子里。
長史追到了王府門口:&“公主,還是別去東宮了,東宮和我們勢如水火,太子殿下怎麼可能出手救大王?您去了只會被那個魏明辱一頓。&”
瑤英蹬鞍上馬。
&“李玄貞會答應救人。&”握韁繩,輕踢馬腹,&“因為我知道他想要什麼。&”
烏孫馬撒開四蹄,奔進金燦燦的暮中。
已是遲暮時分,從北至南次第響起的鼓聲回在一座座星羅棋布的里坊上空,晚霞熊熊燃燒,給巍峨聳立的宮墻之櫛比鱗次的殿頂樓閣染了一層艷麗的胭脂。
謝青護送瑤英到了東宮,遞上牌子。
衛士進去通報,不一會兒出來回話,冷冰冰地道:&“殿下不得閑,公主請回吧。&”
瑤英下馬,道:&“煩你再進去通稟,我要見太子妃。&”
衛士聽到說話的聲音,氣勢立馬就了,不敢多看,再次進去通報,出來時邊跟了一個人,正是太子妃鄭璧玉的婢。
婢直接引著瑤英進后殿,笑盈盈地道:&“貴主是稀客,太子妃殿下聽說您來了,歡喜得不得了!&”
瑤英一語不發,臉上沒什麼表。
殿里,鄭璧玉知道瑤英來了,匆匆換了裝束,親自迎到曲廊前。
這些天一直為佛誕法會上的事耿耿于懷,在裴公保下瑤英后,曾寫信和瑤英解釋自己當時不知,瑤英沒有回信,心里十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