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璧玉知道自己和瑤英不是一路人,但仍然不希瑤英看輕自己。
遠遠看到瑤英窈窕的影出現在荷花池旁,鄭璧玉往前迎了兩步:&“七娘怎麼這個時候來?&”
瑤英開門見山:&“我想見長兄。&”
鄭璧玉面難:&“七娘&…&…我知道你為何而來,殿下不會見你。&”
眼下滿朝文武、京師豪門顯貴都不想見李瑤英,因為他們都知道上門肯定是想求他們救李仲虔。
不管李仲虔是生是死,沒人會出手幫忙,他們不想得罪李玄貞。
東宮臣僚更是不得李仲虔死在南邊,魏明這些天一直在想辦法確認李仲虔的死訊,拖延朝廷派兵救援。
李瑤英這時候來求見李玄貞,李玄貞怎麼可能見?
瑤英站在庭前兩合抱的銀杏樹下,道:&“讓阿嫂為難了,阿嫂只需為我傳句話,我在這里等著。&”
鄭璧玉嘆了口氣,吩咐婢去傳話:&“告訴殿下,七公主求見。&”
不多時,婢去而復返。
&“娘子,魏長史說殿下正和都尉他們商量要事,沒空見客。&”
鄭璧玉歉疚地看著瑤英:&“七娘,你我都是宅子,戰場上的事由不得我們。你別太傷心了,有什麼犯難告訴我。&”
瑤英低頭,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婢。
&“勞你把這個拿給太子。&”
&…&…
東宮前院。
堂里燈火輝煌,李玄貞和長史魏明、都尉秦非幾人正在討論事。
隨著朱綠蕓出嫁的日子越來越近,李玄貞的臉越來越難看,脾氣越來越暴躁,不過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沒有一刀砍了葉魯酋長。
秦非等人心中念佛不已,見李玄貞心不在焉,知道他每天為朱綠蕓的事心煩意,不敢出聲提醒他。
窗外忽然傳來婢的聲音,說是七公主求見。
秦非幾人互相換了一個詫異的眼神:聽說最近七公主一直在為二皇子奔走,這是求告無門,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求到太子跟前來了?
魏明眼神閃爍了兩下,走到門邊,呵斥婢。
宮轉走了,沒一會兒又回返,送上一只錦帕包著的東西:&“殿下,七公主說有樣東西請您務必過目,您不看的話,就一直等著。&”
魏明眼中騰起兩道。
不等他細看宮手中揣著的東西,李玄貞抬起頭,臉沉,擺擺手,淡淡地道:&“你們先出去。&”
魏明只得和秦非他們一起告退出去。
宮將錦帕送到李玄貞跟前。
屋中燭火明亮。
李玄貞眉頭輕擰,打開錦帕。
搖曳的燭中,一只糙陳舊、看不出面目的泥人靜靜地躺在桌案上。
李玄貞眼神晦暗,狹長的眸似融進無邊的靜夜。
&“七公主說什麼了?&”
他問,聲音嘶啞。
宮躬道:&“七公主說,阿月一直等著。&”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李玄貞忽然暴怒,拔出壁上懸掛的長劍,一劍斬下,將錦帕里的泥人劈得碎。
宮魂飛魄散,雙膝一,跪在了地上。
李玄貞面沉郁,盯著桌案前零落一地的碎片看了半晌,拔出了前院,手里還提著那把削鐵如泥的長劍。
漸漸浮起的夜中,劍尖寒芒閃。
路上的宮、侍看到盛怒中的李玄貞,嚇得瑟瑟發抖,紛紛避讓開。
李玄貞徑自走進院,廊前人影幢幢,李瑤英站在階前,聽到腳步聲響,抬起頭,看了過來。
目平靜。
就是這雙眼睛,笑起來的時候是一對彎月牙,不笑的時候則是桃花瓣,人沒法對生厭。
李玄貞大踏步走過去,舉起了手中的劍。
庭前婢侍滿臉驚愕,呆呆地站著,一不敢。
鄭璧玉睜大了眼睛,差點驚出聲,擋在瑤英面前,低斥:&“大郎!你瘋了!七娘是你妹妹!&”
李玄貞上前一步,俊秀的面孔霾籠罩,眼底涌著森的怒火。
鄭璧玉從未見過這樣的他,呆了一呆。
沉默的對峙中,瑤英也上前了一步。
抬起頭,看著李玄貞,迎著他冰冷的視線,輕聲道:&“長生哥哥。&”
李玄貞冷冷地看著,眼神如刀。
瑤英似乎沒看見李玄貞手中那把指著自己的劍,&“長生哥哥,阿月想和你做一個易。&”
第22章 開始算賬
清冷的月下, 如銀似雪的劍刃指著李瑤英,寒閃閃。
李玄貞站在石階上, 瑤英立在階前。
相隔不過幾步的距離。
男人手中的長劍只需要再往前探幾分, 就能劃破小娘子的皮。
瑤英慢慢抬起眼簾,臉上掠過一笑影。
&“長生哥哥要殺了阿月嗎?&”
輕聲問, 綠鬢朱,長睫忽閃,一雙秋水瀲滟的烏黑眸子。
小時候的喜歡這麼仰著小臉看人, 眨著又大又修長的眼睛,妝玉琢,珠圓玉潤,像顆散發著和澤的明珠,和人撒時, 卷翹的眼睫輕輕閃, 每一下都像閃在人心上。
笑盈盈看過來的時候, 很有人能拒絕的請求。
于是當笑著喚他長生哥哥,請他幫一個泥人的時候,他點頭應了下來。
那個泥人卻是準備送給李仲虔的禮。
李玄貞手腕輕輕了, 月華在他臉上籠了層淡淡的影,辨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