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眾人怔怔地著,猶如被人當頭錘了幾下,腦子里嗡嗡直響。
關中已經恢復安寧,日益繁榮。
他們縱樂,歌舞升平,而謝家只剩下那一座座荒草萋萋的墳冢。
&“圣上,臣附議。&”
鄭瑜跪地。
其他人一個跟著一個跪地。
既然李仲虔威脅太子李玄貞的地位,謝貴妃又了皇后,而謝家斷了脈,不如就讓李仲虔過繼到謝家門下。
既是延續謝家這個在百姓心中崇高無比的姓氏,避免皇子爭位、朝堂,也是保李仲虔一命。
李德坐在榻上,看著在群臣一聲接一聲的附議聲中一不、沉著而堅定的瑤英,恍惚了片刻。
怪不得那天來見他時會說那些話。
怪不得剛才說無所求。
原來如此。
七娘本沒打算和他易,他利用七娘威懾群臣、徹底解決朱綠蕓這個禍患,七娘順勢而為,為的母親和兄長謀求一線生機。
先慷慨主代嫁,提起謝家分,再在群臣急需緩和氣氛的時候煽他們推舉謝貴妃為皇后,最后提出過繼李仲虔,每一步都算好了。
朝中大臣不會無緣無故幫,這些人中,哪些和私底下達了盟約?
鄭宰相可不是個會仗義執言的人。
他一直沒把這個兒當回事。
沒想到竟然輕看了。
真可惜啊,是謝滿愿的兒。
若是唐盈所生,倒不失是李玄貞的左膀右臂。
李德擺擺手:&“準奏。&”
群臣叩拜不迭。
李德不想再看到李瑤英,起還席。
裴都督沒有跟上,扶起瑤英,關切地道:&“公主,某送你回去?&”
瑤英搖搖頭,謝過裴都督,出了殿。
謝青在外面等著:&“公主,金吾衛已經制住榮妃了。&”
瑤英頷首。
只向李德要求懲治榮妃、善待謝貴妃,因為知道自己于弱勢,李德未必會遵守諾言,提再多要求也沒用。
他連知己謝無量都騙,何況呢?
所以今天陪李德演一場父慈孝的戲碼,然后當眾找他討要報酬,讓他沒有反悔的余地。
從今天起,李仲虔不再是他的兒子。
阿兄自由了。
第29章 出嫁
高臺之上一片狼藉。
書監故意以和親恐嚇命婦眷, 在場的宮眷們也了不小的驚嚇。
直到臺下傳來葉魯部吵吵嚷嚷的哄然大笑聲,得知李德已經冊封七公主為文昭公主、出降葉魯部, 們才如釋重負地松口氣。
剛剛緩過神, 一伙金吾衛忽然直沖上二樓,按住了正和宮竊竊私語的榮妃。
幾名侍上前, 請眾位眷回避。
眷們不得早一點離開是非地,利索地爬起,不一會兒就從飛閣挪去了另一座閣樓。
涼臺上只剩下后宮妃嬪、皇子眷和李氏宗婦。
榮妃大怒, 厲聲呵斥。
妃嬪們面面相覷,太子妃鄭璧玉蹙眉,站了起來。
金吾衛朝眾人拱手,道:&“圣上口諭,榮妃殿下心思歹毒, 謀毒害謝貴妃, 證據確鑿, 著我等捉拿問罪。&”
眾人一片嘩然。
這時,樓梯傳來聲響,文昭公主李瑤英在扈從的簇擁中登上高臺, 一步一步走到榮妃面前。
眾人惶惶不安地看著。
瑤英俯視著榮妃,一言不發。
榮妃大著掙扎起來:&“你陷害本宮!本宮沒有毒害謝氏!本宮要見圣上!&”
閹奴發出一聲清喝:&“圣上已冊封謝貴妃為皇后, 你得尊稱皇后為皇后殿下。&”
榮妃臉青白。
瑤英淡淡地道:&“我知道你不會認罪。&”
掃一眼金吾衛。
兩人抱拳應喏, 走下高臺,不一會兒扯著兩個中年婦人上了涼臺。
中年婦人噗通兩聲跪在榮妃面前,抖如篩糠。
其中一個哭著道:&“奴是李家世仆, 十多年前認識了榮妃,榮妃份低微,私下里常常怨恨謝家。十五年前,先皇后沒了,謝貴妃&…&…不,皇后殿下憂郁疾,時常用藥。榮妃假意照顧皇后,瞞著大公子給皇后用了婆羅門藥,被奴撞破以后,榮妃騙奴說婆羅門藥有安神之效,不是害人的東西,奴怕被榮妃殺👤滅口,不敢聲張,又見皇后并無中毒跡象,信以為真,沒有去告發榮妃。&”
哭著說完,另一個婦人哆哆嗦嗦著接了下去:&“奴是榮妃的侍婢,榮妃用來毒害皇后的婆羅門藥就是奴從胡人那里買來的。那藥確實有安神之效,不過這藥損傷極大,不能多用&…&…皇后每日服用此藥,沒幾個月就神思恍惚、瘋瘋癲癲,后來連秦王都認不得了&…&…奴心中不安,勸榮妃收手,可是榮妃總說謝家人死絕了才好,這樣就沒人譏笑是奴婢出&…&…&”
妃嬪們認出兩個婦人是榮妃的宮,皺起眉頭,看著榮妃的目滿是嫌惡鄙夷。
榮妃面皮紫漲:&“胡言語!口噴人!&”
瑤英沒有理會,看向眾位妃嬪,眼神清冽:&“榮妃毒害我阿母,人證證俱在。為人子,豈能坐視此等小人毒害我母?&”
不等在座的眾位妃嬪開口撇清自己,來宮中掌掖庭事務的。
&“按律該如何懲治?&”
聲音響亮:&“榮妃為婢子、庶妃,毒害舊主、主母,險惡毒,喪盡天良,按律,當先斬手,再投廷獄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