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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嘆口氣:&“您搶得回來嗎?&”
李玄貞腳步頓住。
是啊,搶不回來,他沖之下應邀前去葉魯部,邊只有幾個親兵,本沒有能力帶回來。
即使帶回來了,李德也會再次把送出去。
如今的局面都是他造的。
要不是他使計讓葉魯可汗在佛誕法會上見了一面,可汗不會主提出以涼州為聘禮,李德就不會把主意打到上。
假如沒有李德下旨賜婚在前,李仲虔出事的時候,不用拿這個來做換。
李玄貞眼中的火一點一點熄滅下去,重歸于無邊岑寂。
他神呆滯,往前走了兩步,背上傷口作痛,心口疼得更加厲害,撲通一聲,倒在雪地上。
秦非長嘆一口氣,扶起他送回馬背上,帶他回房。
剛回到門樓,巡守士兵捧著一封信沖了上來:&“殿下,信!&”
秦非看一眼一臉麻木的李玄貞,道:&“先送去長史那里。&”
士兵急道:&“這信是從西邊送來的!那個胡人說是文昭公主讓他來送信的!十萬火急,不能耽擱!&”
秦非一愣,還沒開口,馬背上的李玄貞突然一,手拽走士兵手里的信。
他雙手不停哆嗦,試了好幾次才展開信。
黯淡的火把亮籠下來,他就著微弱的火看完信,臉陡然一沉。
&“各警戒!派出哨探!&”李玄貞直脊背,不顧背上的傷口,飛快發號指令,&“給各崗哨示警,立刻鎖關!閉城門!不管是誰來門,一概不理!&”
&“傳令下去,各部堅守!&”
&“有怯戰者,斬!&”
吩咐完這些,李玄貞來自己的親兵:&“你們速去葉魯部接文昭公主回來!&”
門樓里的士兵們呆愣了片刻,齊聲應喏,分頭去執行命令。
低沉的號角聲嗚嗚地吹了起來,穿茫茫風雪,從關隘向南北兩側發布信號,各關隘立即響應,號角聲響徹天際。
氣氛肅殺。
秦非跟在李玄貞后,沖上瞭臺。
李玄貞臉凝重,和剛才癲狂的樣子判若兩人,匆匆穿上裳,長發隨意一束,立在城墻角落的高塔,眺西邊、北邊漫漫無際的雪原。
別木帖居然是海都阿陵。
&…&…
海都阿陵,北戎首領最信任重的侄子。
傳說他出生于草原上一個以牧羊為生的部落,后來他的部落慘遭屠🐷殺,族中男全部死在盜匪刀下,他被拋在河流之中順水漂泊,流落到了冰原之上,被幾只母狼收養,奇跡般地存活下來。
十一歲那年他殺死喂養他長大的母狼,投奔北戎部落,靠著一過人的騎工夫得到部落首領的賞識,被收養到首領膝下,跟著首領南征北戰。
那個首領就是北戎的瓦罕可汗。
李玄貞沒和海都阿陵正面鋒過,不過去年海都阿陵帶著部族南下搶掠時,兩人曾多次肩而過,彼此都聽說過對方的名字。
這幾年瓦罕可汗集中兵力征服西域,據說在西域北道那里連吃了幾場敗仗,傷了元氣。
李德、李玄貞曾和朝中大臣一起討論北方的布防。
他們一致認為北戎近幾年不會發兵南下,北戎現在的目標是統一整個西域。
所以魏朝才急于收復涼州,以免將來北戎大軍南下,魏朝無力反抗。
&…&…
沒想到海都阿陵就是別木帖。
李玄貞咬牙,牙泛起一腥味。
那個他和李德深深忌憚的北戎王子,一直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甚至還曾和他把盞言歡,比試武藝。
這半年來,海都阿陵以葉魯部人的份和魏軍并肩作戰,是不是已經把魏軍的部署了?
自己應邀去了葉魯部,回來的路上遇到伏擊,不可能是巧合,下手的人肯定是海都阿陵!
假如他那天留在葉魯部,或是回來得晚了些,豈不是早就遭了海都阿陵的毒手?
這一切都是海都阿陵的計謀,幾個月前海都阿陵就在布局了。
朱綠蕓和胡人來往切,葉魯部落一反常態,強地要求魏朝賜婚&…&…
朱綠蕓!
說過,想要復國。
誰給了復國的承諾?
假如當初朱綠蕓真的下嫁葉魯部,海都阿陵是不是打算打著朱氏的旗號攻打長安,為朱綠蕓復國?
這半年來發生的事飛快在腦海里轉了一遍。
李玄貞心驚跳,冷汗淋漓,一拳頭砸在城墻上。
他中了計,他們所有人都被海都阿陵玩弄在掌之間!
現在北戎兵來襲,他遠在涼州,不可能立刻趕回長安,不知道長安那邊的形,北戎會不會直接繞過涼州?
腳步聲紛雜,將領們紛紛沖上高塔。
李玄貞沉聲問:&“我們有多守兵?&”
將領對一眼,為難地道:&“殿下,倉促之下,大約只能召集兩千人。&”
李玄貞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眸中殺意翻騰。
&“兩千人守關,足夠。&”
海都阿陵這幾年經常和瓦罕的其他兒子起沖突,北戎部爭端不休,不可能派出所有主力攻打大魏,他只需要堅守到援軍到來。
戰場之上,不論敵我懸殊多大,他從未怕過。
將領們心頭惴惴不安,但看李玄貞面容沉靜,一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雄霸之氣,心里慢慢安定下來,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分頭去清點人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