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青找了塊干燥的地方,鋪上氈毯:&“公主,先休息一會吧。&”
瑤英嗯一聲,盤坐下,靠在謝青肩上,合眼睡去。
連日奔逃,已經習慣隨時隨地在冰天雪地里閉目小睡。
他們只休息了一刻鐘,在寒風中哆嗦著打了個盹,爬上馬背,繼續往東。
即使知道海都阿陵馬上就會追過來,還是要逃。
離得近一些,希就大一些。
說不定他們能逃呢?
這天,白隼依舊跟了他們一整天,傍晚時再度消失。
為了甩開白隼,他們連夜趕路,夜里雪路崎嶇難行,接連幾匹馬力竭倒地,還有幾匹忽然驚,將親兵狠狠地摔下馬背。
親兵道:&“我們不悉地形,不能再冒險走夜路!&”
謝青無奈,讓眾人停下修整。
親兵們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隨手抓起一把雪往里塞,怕被瑤英看見,一個個轉過去背對著。
瑤英了腰間的皮袋,這些天謝青也沒有吃東西,所有能夠果腹的干糧都給了。
人在挨凍,馬也是,連日跋涉,這幾天已經死了好幾匹馬,親兵們不得不共乘一騎。
的駒烏孫馬也快支撐不住了。
那是李仲虔送的馬。
瑤英解開皮袋,遞給謝青:&“拿去給他們分了吧。&”
謝青不肯接。
瑤英語氣重了幾分,道:&“他們連日辛苦,總得吃點東西保持力,我留了些餌餅。阿青,你們要是出了事,我一個人也走不了多遠。&”
謝青接了皮袋,拿去分給其他親兵。
親兵們推說不要,他們扛得住。
謝青面無表地道:&“吃了吧,你們不吃,公主也不會吃。&”
親兵們只得接了。
謝青空著手回到瑤英邊。
瑤英靠在他肩上,遞了一塊又干又的餌餅給他:&“阿青,我給你留的。&”
謝青沒有說話,接了餌餅,塞進里,沉默地咀嚼。
瑤英著頭頂漆黑的夜空,輕聲問:&“阿青,你說謝亮他們還活著嗎?&”
謝亮是第一批被派出去送信的親兵之一。
謝青沉聲道:&“從這些天北戎人的追兵來看,他們兇多吉。&”
瑤英角一翹:&“你真不會安人。&”
謝亮他們很可能已經命喪北戎人之手,他們為了保護來到千里之外的葉魯部,為了執行的命令冒險穿過層層封鎖,他們生前只是的親兵,死后,中原的百姓也不會知道他們的事跡。
瑤英凍得瑟瑟發抖,蜷一團。
謝青低頭為攏氈毯,漆黑的眼眸看著:&“公主,就算謝亮他們死了,也是為忠義而死,他們死而無憾。&”
瑤英回想謝亮剛來到自己邊的時候,那是個老實的青年,一抬頭看就滿臉通紅,手腳不知道該往那里放。
在葉魯部布置下出逃計劃時,謝亮問都沒問一句就接指令。
瑤英問他怕不怕死。
他撓了撓腦袋:&“怕。&”
那為什麼還要聽從我的命令?
謝亮繼續撓腦袋:&“因為您是七公主啊!小的當年被秦王挑中時,對著天地祖宗立過誓的!&”
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家國大義,只知道他得保護公主,聽從公主的號令,公主要他去做一件正確的事,那他就該努力去完指令。
不管這道指令有多麼危險。
他的忠誠如此樸素,又是如此厚重。
瑤英很冷,很,渾僵冷酸痛,全骨頭像是被碾過一遍再隨意拼湊起來的,骨頭里泛著疼。
想活著,想回到中原,想帶著這些和同甘共苦的親兵一起回去。
瑤英攥住手指,在強烈的求生意念中沉沉睡去。
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今天可能依舊是個大晴天,紅日還未探出腦袋,狂風已經卷走所有浮云,蒼穹湛藍。
有人著聲音驚喜地了一聲:&“那只鷹沒追過來!&”
眾人歡欣鼓舞,謝青抱起瑤英,送上了馬背。
瑤英心中微微松口氣,跑出不遠后,回頭看一眼后的親兵,發現呂恒不見了。
勒馬停下,清點了一下人數。
不止呂恒不見了,一共了四個人。
瑤英看向謝青。
謝青扯了扯韁繩,放慢速度,&“公主,這是唯一的辦法。&”
瑤英沉默半晌,閉了閉眼睛。
為了擺追兵和那只鷹的追蹤,分兵引走注意確實是最好的辦法。鷹能很快發現他們的蹤跡,但是鷹不能辨別他們的份。
呂恒未必能真的引開白隼,可是他能為爭取到一點時間。
只為了這一點點時間,他們義無反顧。
瑤英閉著眼睛,將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忍回去,揮鞭催馬繼續疾馳。
不能讓呂恒他們白白犧牲。
他們繼續向東奔馳。
忽然,烏孫馬發出一聲高的馬嘶,前蹄倒,轟然砸向雪地。
&“公主!&”
謝青和親兵們大驚失,勒馬停下,飛撲上前。
瑤英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幾圈,好在烏孫馬最后倒下前還努力支撐了一會兒,地上的積雪又很厚,上沒有摔傷,只破了些皮。
謝青扶站起,頭暈目眩,晃了好幾下才站穩。
烏孫馬仍在劇烈掙扎,不斷發出絕的悲鳴。
親兵擋在瑤英跟前:&“這馬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