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英另想其他法子。
上的銀幣已經用完了,而曇羅伽沒有要理會的意思。
看來那個和尚沒有和魏朝結盟的打算,只是慈悲心發作才會救。
瑤英和親兵拿氈袍和其他奴隸換了些藥,換上奴隸的衫,又撐了兩天。
這天傍晚,一紅日將半邊天空燒得一片艷紅,行進中的隊伍突然發出一陣陣歡呼聲。
奴隸指著遠高聳的山崖,對瑤英道:&“漢,這就是我們的圣城!&”
瑤英抬頭看去,原以為會看到一座雄偉壯觀的都城,眼前卻只有一大片高聳的黑土崖,崖下有條寬達數十丈的河川,河川在北邊分流,繞著土崖蜿蜒一周,形一道天然屏障。
還不及細看,有騎士騎馬從隊伍前方一路飛馳到隊尾,大聲宣布隊伍停下休息。
瑤英一愣:從這幾天隊伍行進的速度來看,曇羅伽顯然急著趕回圣城,怎麼到了圣城腳下,隊伍反而要停下來休息?
他就不怕天黑了趕不回都城?
中軍不愧是最效忠于王室的隊伍,沒有人對曇羅伽的命令發出一聲抱怨,哪怕圣城近在眼前,歸心似箭的隊伍還是立刻停了下來。
夕收起最后一道金燦燦的余暉,夜風吹拂,驟然冷了下來,瑤英和親兵冷得直打。
就在以為今晚要宿戈壁的時候,隊伍忽然又了起來。
瑤英和其他人一起在騎士的指引下黑趕路,心道:原來曇羅伽要等天黑之后再城,他這是不想驚都城的百姓嗎?
從沒到過圣城,沒法辨認路途,覺走了很久的路,接著好像通過了一道長長的棧橋,然后是一道道陡峭的石梯,爬了很久之后,到了崖頂,接下來是一段下坡的沙道。
看來圣城坐落在河谷之中,周圍有河川圍繞,還有斷壁土崖&…&…
正好是易守難攻的地形,難怪北戎始終攻克不下這座城池。
黑暗中,只有騎兵手中的火把放出黯淡的微。
瑤英什麼都沒看清,覺走了許久的坡道,前方好像豁然開朗,狂風吹卷,風聲嗚嗚。
騎兵將和親兵帶離奴隸的隊伍,把他們送到一座石牢里看管起來。
石牢干燥冷,瑤英和親兵在黑暗中大眼對小眼了半天,道:&“總比宿戈壁灘要好,先睡吧。&”
圓臉騎兵出了石牢,趕回王宮。
曇羅伽已經悄悄返回王宮,宮中大殿燃起燈火,幾個僧人急匆匆趕過來,和曇羅伽說了一會兒話,告退出來。
騎兵恭敬朝僧人們行禮。
其中一個褐眼僧人道:&“般若,佛子說,你們這次帶了一位魏朝公主回來?&”
圓臉奇兵一張臉頓時漲得黑紅,哼了幾聲,道:&“是,那個厚無恥的漢說是魏朝的七公主,封號文昭。&”
僧人微微變,問:&“七公主現在在何?&”
般若答道:&“在石牢里,佛子,罪大惡極,明天我要請攝政王治的罪!&”
僧人皺眉,雙手合十,道:&“七公主是有緣人,不能如此慢待。&”
般若驚訝地張大。
瑤英剛剛就地睡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王庭士兵打開牢門,恭敬地道:&“七公主,請隨我們來,法師要見您。&”
瑤英被帶出牢室,來到王宮一偏殿。
一個穿通肩袈裟的老者站在石階前,看到,雙手合十:&“七公主。&”
瑤英目落到老者蒼老的臉上,怔了半晌,終于認出那雙褐的眼睛。
心涌,半天說不出話,慢慢回過神,雙手合十,笑了笑,雖然披頭散發,形容狼狽,一奴隸的裳,氣度仍舊雍容:&“法師,長安一別,別來無恙?&”
蒙達提婆看著眼前落魄中依然從容的,微微一笑:&“托公主的福,得償夙愿。&”
第40章 佛陀的安排
一年前的長安, 瑤英為母求醫,在大慈恩寺見到蒙達提婆。
彼時, 貴為公主, 慈恩寺中數千株杏花競相盛放,葳蕤燦爛, 花團錦簇。
一年后的西域,瑤英為求庇護,和蒙達提婆在圣城王宮重逢。
此刻, 流落域外,在距離故土八千八百里的域外之地舉步維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到故鄉和李仲虔團聚。
十幾個月的,恍如隔世。
所有的忐忑和煎熬如水一般慢慢褪去,瑤英微笑, 斂去認出蒙達提婆的那一刻突然奔涌而出的傷, 立在階下, 高貴一如蒙達提婆初見的李家七公主。
&“法師一償心愿,可喜可賀。&”
眼神明亮,含笑道。
蒙達提婆淺褐的眸子凝瑤英半晌, 臉上現出唏噓的神。
時逢世,他的足跡踏遍中原西域, 見過太多落難的貴人, 他以為這位盡磨難的弱公主會淚落紛紛,撲到自己腳下求助。
然而沒有。
站在那里,面帶微笑, 眼眸清亮如星辰,真誠祝賀他達心愿。
過往的苦難于而言仿佛只是一場磨礪,這副弱麗的外表之下有著最堅韌的靈魂。
蒙達提婆緩緩地道:&“萬發緣生,皆系緣分,緣聚緣散,猶如云煙,生離死別,天道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