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羅伽昏睡了過去。
般若跑回床榻前,屈跪下,回頭看著蒙達提婆,滿臉期冀。
蒙達提婆長嘆一聲:&“針灸只能減緩痛苦。&”
瑤英點頭:&“針灸只能拖一段時日,他撐不了太久。你們派去中原求藥的人什麼時候能返回王庭?&”
蒙達提婆一臉沉痛地搖搖頭:&“攝政王怕消息泄,只能派人混在前往東方的商隊中伺機尋藥。他前后一共派出二十多人,如今商道被北戎截斷,去中原的商隊渺無蹤跡,唯一一支平安回來的商隊輾轉去了吐蕃,那個親衛沒有帶回有用的藥材。&”
瑤英回想這一路所見,葉魯大王子誅殺的那支王庭商隊里很可能就有為曇羅伽尋藥的親衛。北戎橫亙在西域和中原之間,阻隔通,王庭想從中原順利帶回藥,難如登天,那些親衛兇多吉。
而且也來不及。
瑤英道:&“我知道西域哪里有水莽草。&”
般若和蒙達提婆眸中同時騰起驚喜之。
瑤英看著他們:&“在海都阿陵的營地里。&”
天生不足,調養了很多年,一直不能斷藥,凝丸中的一味藥材就是水莽草。嫁去葉魯部落時,帶去的嫁妝里有大量珍奇藥材和已經調制好的丸藥。當初和親兵逃出葉魯部時只帶了些凝丸,那些嫁妝全留在部落。
而整個葉魯部落最后都落到了海都阿陵手中。
瑤英篤定地道:&“我打聽過了,海都阿陵搜刮來的財都陸陸續續運送回來了,就藏在營地里。&”
瓦罕可汗的兒子不會因為幾句謠言就襲海都阿陵,他的營地里藏了不從中原帶回來的財寶綢緞。
蒙達提婆怔住。
能夠治好佛子的藥在北戎?
&“北戎不會好心送藥給我們,我們也不能讓他們知道那些藥對王有多重要。&”般若站了起來,愁眉苦臉,&“我們也不能手搶,王庭剛和北戎訂立了盟約,不能攻打他們。&”
蒙達提婆沉默,涉及到軍國大事,他向來是不張口的。
般若急得來回踱步:&“偏偏攝政王不在!阿史那將軍也不在!一個能拿主意的人都沒有!該怎麼辦?&”
瑤英看一眼床榻上的曇羅伽,道:&“王庭用不著攻打北戎,那是我的嫁妝。&”
般若回頭看。
瑤英走到書案前,提筆在錦帛上寫了封信:&“我以大魏公主的份,要求北戎可汗歸還我的嫁妝。&”
停頓了一下,揚眉看般若。
&“至于北戎會不會老老實實歸還我的嫁妝,就看這封信是由誰送去的。假如送信的人是王庭中軍,北戎可汗說不定會親自督促海都阿陵送還嫁妝。&”
般若聽明白了的話外之音。
王庭代魏朝公主找北戎討要嫁妝,不就是等于昭示天下:佛子答應魏朝公主的求婚了?
那這個漢不就能明正大地賴著不走了?
&“不行!&”般若果斷搖頭。
瑤英一攤手:&“現在佛子命在旦夕,唯一能救他的藥近在眼前,我無兵無將,北戎不會因為我的一封信就送還我的嫁妝,到底該怎麼辦,你們自己做決定。&”
畢竟現在需要水莽草的人不是。
曇羅伽命懸一線是其一,大臣們才剛剛被打發走,過不了兩天他們會再次要求面見君主。
他們沒有退路。
般若臉上神變幻,一時氣憤一時擔憂一時猶豫,回頭看著昏睡過去的曇羅伽,掙扎了半晌,接過瑤英手里的信。
&“漢,你敢發誓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瑤英一笑,看向蒙達提婆:&“法師,我句句實言。&”
蒙達提婆雙手合十:&“貧僧相信公主。&”
說著朝般若頷首,用梵語說了幾句話。
般若攥著信,手指用力到扭曲,脖子一揚:&“好!我去云浮城找赤瑪公主和阿史那將軍商量,假如公主和將軍也同意,我就親自去送這封信!&”
他一咬牙,轉沖了出去。
其他親兵將瑤英送到偏殿一間屋子看守起來,蒙達提婆歉疚地道:&“還公主見諒,佛子病危之事不能傳出去。&”
瑤英明白他的顧忌,笑著搖搖頭,示意無事。
他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也希曇羅伽能度過這個難關。
從西域北道回到中原的希就寄托在他上了。
第42章 拿回來
般若騎馬出了圣城, 直奔云浮城而去,半道上剛好迎面遇見返回王庭的赤瑪公主。
大道上沙塵滾滾, 走在車隊最前面的青年高鼻深目, 拔健壯,騎駿馬, 腰佩長刀,一孔雀藍半臂織錦長袍,腳上及膝長靴, 腰帶上別了一把短匕首,肩披金紋白袍,正是王庭中軍將的裝束。
般若迎了上去:&“阿史那將軍!&”
阿史那畢娑認出般若,松了韁繩,碧綠的眼眸閃過一道憂:&“你怎麼會離開王的邊?&”
般若驅馬上前, 帶著哭音小聲道:&“蒙達提婆法師說, 王撐不了幾天了!&”
阿史那畢娑抬起頭, 著王庭的方向,眼底有淚閃爍,雙手握拳。
般若了下眼角, 取出李瑤英寫的信:&“現在只有找到水莽草才能救王,這個魏朝公主說的嫁妝里有水莽草, 北戎的海都阿陵王子奪走了的嫁妝, 我們必須奪回的嫁妝,才能找到那些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