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牛衛盯著李仲虔遠去的巍巍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朗聲道：&“衛國公，你想抗旨嗎？&”
太監捧著詔書上前。
李仲虔腳步一頓，看一眼邊的親兵。
親兵會意，轉奔下石階，出腰刀，斬向太監手里的捧盒。
哐當兩聲巨響，捧盒碎兩半，跌落在地，捧盒里的詔書也被斬得稀碎。
太監魂飛天外，尖著直往后退。
千牛衛大怒：&“衛國公，你竟敢對圣上不敬！&”
李仲虔沒理會他，頭也不回地走進府門。
砰的一聲，門從里面合上了。
眾人面面相覷。
鄭景和薛五對視一眼，回宮復命。
衛國公雖然大逆不道、拒絕接旨，但是沒有傷人命，已經是萬幸了。
薛五替李仲虔說了幾句好話。
上皺眉問：&“衛國公果真了廢人？&”
兩人點頭：&“不錯，我們親眼所見。&”
薛五嘖嘖了幾聲，嘆道：&“您是沒看見，衛國公都瘦一竹竿了！風吹吹就能倒，走幾步路就得跟拉風箱似的。&”
和太子李玄貞齊名的戰將，就這麼了廢人。
上頷首，殿向李德稟報。
第二天，東宮。
侍向鄭璧玉稟報打聽來的消息：&“昨晚圣上派太醫去國公府為衛國公診脈，幾個太醫都說衛國公的武藝確實廢了，拿雙筷子都在不停打。圣上下旨嘉獎衛國公，衛國公拒不聽旨，他的護衛打傷了好幾個太監，政事堂的幾位相公去看他，也被他的護衛趕走了。現在沒人敢去國公府。&”
鄭璧玉松口氣。
李仲虔如果沒傷，勢必大鬧長安，他現在這樣，其實對誰都好。
魏明不放心，繼續派人打探。
探子回說只要宮中有人登門李仲虔就大發雷霆，侍好幾次看到他想拿起金錘砸人，還沒抬起來人就先倒在了地上。
東宮屬臣心中暗暗慶幸：這位煞神以后再也威脅不到太子的地位了。
魏明向李玄貞報告這道喜訊。
李玄貞的傷還沒好，斜倚憑幾，面無表地嗯了一聲，將魏明調去教皇太孫讀書。
魏明呆了一呆，苦笑著朝李玄貞叩拜，退了出去。
眾人一頭霧水：太子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要支走他最倚重的魏長史？
有人求到鄭璧玉跟前，請為魏明轉圜。
鄭璧玉凜然拒絕，言說自己是宅婦，不便干涉東宮事務。
眾人只得安魏明：等太子氣消了，一定會召他回來！
魏明有些氣餒，臨走前囑咐眾人：&“若有關文昭公主的事再有變故，一定要讓我知曉！&”
眾人滿口答應，心里卻不以為意。
文昭公主已經死了，還會出什麼變故？
他們現在正在為另一件事發愁：朱綠蕓跑了出去，下落不明，四都找過了，朱綠蕓蹤跡全無。
好在李玄貞重傷未愈，神恍惚，沒有問起朱綠蕓。
李仲虔的回京讓滿朝文武提心吊膽，然而他現在廢了武功，并未掀起大風大浪，眾人放下心來。
翌日，宮中大宴，為凱旋的將士慶功。
宴會在麟德殿西亭舉行，歌舞喧天，彩燭輝煌。
久未在人前面的李玄貞出席宴會，臉蒼白郁。
員舉著酒杯上前和他攀談，他反應冷淡，不似平時平易近人，員訕訕地退下了。
鄭景坐在角落一席，看了李玄貞幾眼，若有所思，起朝他走過去。
&“殿下。&”鄭景舉杯，環顧一圈，&“我記得文昭公主請婚的那晚，也是這樣的宴會，盛裝出席，明艷無儔，各國使臣都在打聽是哪一位公主。&”
李玄貞閉了閉眼睛，低頭給自己倒了杯酒。
鄭景無意味地笑了笑，轉回席。
滿座文武朝臣喝得半醉，李德起，指甲蘸酒，對著空中彈了幾下，正要開口勉勵將士，殿門外忽然傳來一片。
樂聲戛然而止。
氣氛霎時變得僵沉重。
眾人一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搖曳的燭中，一道高挑的影慢慢登上石階，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之中。
是武藝全廢的李仲虔。
他一雪白長袍，瘦骨嶙峋，立在殿中，狹長的眸沉地掃視一圈。
眾人不由骨悚然，心中皺起鼓點，視線落到他腰上，見他一白，渾上下沒有佩戴刀劍，也不見那對讓人聞風喪膽的金錘，悄悄吁出一口氣。
一個廢了的李仲虔，不足為慮。
第51章 離京
死水一般的沉寂。
滿室燭火晃。
李仲虔迎著眾人審視的視線, 一步步上前，腳步微微打晃。
戍守的金吾衛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上前攔住他, 紛紛看向主宴桌的李德。
李德喝得微醺, 臉龐有些發紅，放下酒杯, 雙眼微瞇，著面蒼白的李仲虔，沒有做聲。
金吾衛對視一眼, 留在原地，抬手握住刀柄，警惕地盯視著李仲虔。
在席的文武大臣面面相覷。
鄭宰相沉片刻，嘆了口氣，起離席, 提著鎏金銀壺迎向李仲虔。
他面上帶笑, 倒了杯酒遞給李仲虔, 低聲音道：&“文昭公主于國有功，可惜天妒紅，的這杯酒, 應該由你這位胞兄來喝。仲虔，文昭公主出閣前, 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