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至終,他沒在文昭公主面前表現出一異樣。
兩人都沒有越雷池一步。
可他心里毫沒有松一口氣的覺。
斷絕□□確實可以讓羅伽沒有弱點,避免走火魔&…&…然而代價是羅伽將永遠孤獨。
以前,畢娑不覺得羅伽孤獨。
羅伽太過出眾,他的孤獨更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佛子俯瞰人間的孤高清冷,他睿智清醒,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不需要別人的陪伴。
現在,畢娑發現羅伽是孤獨的。
因為和李瑤英在一起的羅伽,看起來是那麼不同。
畢娑不懷疑:自己這麼千方百計地阻止李瑤英留下,對羅伽來說,真的好嗎?
&…&…
瑤英直到夜里才知道蘇丹古和莫毗多一起拔營離開了,今晚不會回帳。
消息是畢娑的心腹親衛過來告知的。
詫異地問:&“將軍明天回來嗎?&”
親衛搖搖頭。
瑤英呆了一呆,放下筆,起走到箱籠前,翻找了一陣,匆匆打了個包袱,遞給親衛:&“煩勞你把這些藥和帶去給將軍。&”
親衛應是,不一會兒拿著包袱返回,道:&“公主,主人說將軍這次率軍前去撒姆谷和瓦罕可汗決戰,隊伍沒有帶輜重,以最快的行軍速度連夜翻越雪山,這時候應該早就在百里開外了,我們的斥候單獨行,不敢穿過雪山,走大道三天也追不上他們。這些公主先收著。&”
瑤英錯愕,平時蘇丹古去其他營地,即使第二天早上就會返回,也會和說一聲,這次他要同瓦罕可汗決戰,竟然就這麼靜悄悄地走了?
&“緣覺還在營地嗎?&”
&“不在。&”
瑤英沉默。
蘇丹古連緣覺都帶走了,他傷或是功法反噬的時候,緣覺可以照顧他,他和李玄貞立下了盟約,布置好了隊伍&—&—他走之前做好了打算。
唯獨下了。
瑤英坐在燈前出神。
的親兵看心神不寧的樣子,問:&“公主,可是有什麼不妥?&”
瑤英回過神,搖搖頭:&“沒有,我只是&…&…&”
只是覺得蘇丹古走的時候,一定會來和道別。
他沒來,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瑤英出了一會兒神,沉下心繼續整理文書。
蘇丹古軍務繁忙,李玄貞帶來北戎可汗大軍主力的所在,他急著排兵布陣,顧不上,沒什麼好奇怪的。
畢竟只是個外人。
心里這麼想,聽到氈簾響,立刻抬起頭看,總覺得是蘇丹古回來了。
角落里的李玄貞察覺到的心不在焉,眸微瞇:&“你在擔心他們的攝政王?你是怎麼認識他的?&”
瑤英聽到他的聲音,忽然想起今晚帳中只剩下他們兩人,抄起卷冊,起出去。
李玄貞沒法彈,盯著晃的氈簾,目沉。
瑤英找到畢娑的大帳。
畢娑分配完糧草押運,正要去找瑤英,看進來,眼皮跳了幾下。
瑤英把理好的冊書遞給他,直接問:&“將軍,攝政王拔營前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畢娑笑了笑,道:&“我正想告訴公主一件事,攝政王囑咐我照顧好公主,公主是我們王庭的盟友和客人。撒姆谷那邊的戰事可能會僵持很久,各路大軍都拔營趕往撒姆谷了,公主不必再隨軍進。明天,公主可隨押運糧草的后軍撤退至沙城,幫忙料理后方的武配備。&”
這是要送瑤英離開的意思。
瑤英沒說話,這些話像蘇丹古的風格。
畢娑接著道:&“如今沙城方圓百里已經被我們肅清,后方不會再有北戎的小騎兵。公主的兄長如果到了高昌,肯定會和高昌使者一起來王庭,公主去沙城等著,一來,武配備的事需要有人統籌,二來,西軍的事必須公主親自出面,再有,公主很快就可以見到兄長。&”
瑤英聞言,蹙眉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所有理由聽起來都很合理,但是直覺最后一個才是真正的原因,蘇丹古知道盼著早日和李仲虔團聚,為安排好了一切。
&“攝政王怎麼不親口和我說?&”
畢娑垂下眼眸,&“攝政王太忙了。&”
因為親口告訴你,就是親自送你走,他怕自己搖,被你看出端倪。唯有倉促的離別,才能沖淡所有不舍。
瑤英不得能早日和李仲虔見面,西軍那邊也確實需要和楊遷幾人見面商談,但是欣喜過后,心里還是有淡淡的悵惘。
拿出一封信,遞給畢娑:&“這是我給攝政王寫的信,煩請將軍代我轉呈給攝政王。&”
畢娑接過信,點點頭,和瑤英商量了一些細節,目送出去,拿起那封信,神掙扎,遲疑了一會兒,隨手將信塞進書案上堆疊的卷冊里。
&…&…
翌日,瑤英啟程,隨作為后軍的隊伍撤往沙城。
李玄貞暫時和他們同行,等他傷勢好轉,可以南下,繞一段路后,走更為便捷的中道回西域,再從焉耆、五烽至瓜州,那樣比直接走北道更安全。
一路上,瑤英繼續讓親兵一天給李仲虔送四次信,以確保信件不會被全部攔截。
楊念鄉幾人的傷勢漸漸好了些,開始幫理西軍事務。
一天,楊念鄉和瑤英抱怨,說只要是涉及西域各州的事,傳信的親兵就要求必須有和李玄貞的印,了誰的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