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領們神激,大聲抱怨質問,曇羅伽一語不發, 面容冰冷。
畢娑皺眉問:&“出了什麼事?&”
緣覺小聲回答:&“方才幾個校尉帶著人打掃戰場, 收治傷兵, 清點俘虜&…&…其他人追擊北戎殘兵,他們抓到了瓦罕可汗的一個兒子和兩個侄子,還有一幫北戎貴族, 有個部落還發現了北戎人的一個營地,里面有人, 那些部落聯軍哪里比得上我們中軍軍紀嚴明?他們又和北戎有仇, 恨不能殺北戎人,差點就手搶掠燒殺了&…&…今天已經起了好幾場爭執,攝政王剛剛下令, 不許濫殺,不許擾平民,還有那些北戎貴族,不論是什麼份,只要投降,也不能說殺就殺。無故傷人者,不論份,一律照軍法置。&”
&“不滿的人很多,他們鬧著要殺了瓦罕可汗的兒子,攝政王不答應,派莫毗多看著那個王子。&”
畢娑嘆口氣。
曇羅伽很早就立過不得殺降的規矩,還下過幾道諸如不得擾百姓的令。
中軍忠于王室,加之曇羅伽曾以蘇丹古的份公開置一批違反軍紀的貴族子弟,中軍上下心有余悸,向來遵守規矩。其他幾支軍隊從前聽從貴族指令,行事無所顧忌,雖然這幾個月軍中風氣已經煥然一新,但是上了戰場,經歷了一場場戰,面對犯下累累債的北戎,死里逃生的士兵們很難做到寬容大度。
往常,一場大戰后,將領會以故意縱容士兵的方式來安軍心,曇羅伽絕不會這麼做。
畢娑在外面等了一會兒。
帳中,曇羅伽揮揮手,不容辯駁。
眾人見他態度堅決,不敢再爭辯,告退出去,幾個將領走到門口時,遲疑了一下,面上閃過不甘之,轉還想說什麼,被其他人連拖帶拉拽走了。
莫毗多也退出大帳,經過畢娑邊時,腳步頓住,問:&“將軍,沙城守將有沒有給你寫信?文昭公主是不是在沙城?&”
畢娑含糊地道:&“還沒有消息。&”
莫毗多眉頭輕擰。
畢娑進了大帳,走到書案前,惴惴不安,猶豫了片刻,遞上信:&“攝政王,我擔心文昭公主的安危,給沙城守將寫了封信,問公主是否平安抵達,沙城守將的回信剛剛送到,他說公主不在沙城&…&…&”
曇羅伽示意畢娑把信放下,面平靜,波瀾不驚。
&“我知道。&”
畢娑瞳孔猛地一。
&“您知道?&”
曇羅伽頷首,提筆批答奏疏,道:&“去找李仲虔了。&”
畢娑張得大大的,半天合不上。
&“您怎麼會知道?&”
他拍了一下腦袋,&“公主在那封信上告訴您的?&”
李瑤英離開前曾留下一封信,托他給曇羅伽。他猶豫了很久,擔心信上的容會刺激到曇羅伽,想看看信上寫了什麼容再決定要不要在大戰前幫忙轉。躊躇幾天后,他到底還是不想冒犯李瑤英,把信原封不地給了緣覺。
曇羅伽看完信后,并沒有什麼反應,仍舊和平時一樣指揮將領排兵布陣。
畢娑悄悄松口氣,猜想李瑤英信上可能只是寫了些平常的客套話,所以曇羅伽才會一丁點反應都沒有,也就漸漸把這事給忘了。
此刻,看著臉上沒有一表的曇羅伽,他忽然想起那封信。
&“文昭公主&…&…在信上說了什麼?&”
畢娑的聲音有點抖。
曇羅伽執筆的作平靜從容,&“說西軍必須趁起事,奪回重鎮做據點,要去和楊遷匯合,而且李仲虔已經趕往沙城,會在確認安全后提前離開,以便早日和李仲虔團聚。護送的賈爾已經向我稟告過。&”
李瑤英還說,多謝他一直以來的照顧,要他謹慎用藥,別傷了。了記得勤加餐,冷了定要添暖。
從來不屬于王庭。
從前,他以為一年之約期滿的時候,才會離開。
李玄貞、李仲虔的到來讓一切提前了。
北戎大敗,為西軍首領,登伽這個份對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走了。&”
曇羅伽淡淡地道,書寫作流暢,語調冷靜,聲音平穩,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和他毫不相干的事。
畢娑心口發。
他居然早就知道了?!
曇羅伽頭也不抬:&“你還想問什麼?&”
畢娑渾一震,狼狽地退出大帳,站在氈簾外,面蒼白。
緣覺疑地盯著他看:&“將軍,您怎麼了?&”
畢娑子晃了晃,長嘆一口氣。
緣覺手扶他:&“將軍?&”
畢娑苦笑,&“我錯了。&”
&“什麼?&”
畢娑輕,他錯了。
他低估了曇羅伽的堅忍。
羅伽明知李瑤英和李仲虔團聚以后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離開王庭,依然沒有表出一黯然消沉,從容地指揮士兵作戰,理繁瑣的朝政,為王庭的將來嘔心瀝。
他太過平靜,以至于畢娑完全看不出來他從李瑤英的信上看到了什麼。
畢娑雙手握拳。
羅伽甚至沒能好好和李瑤英道別。
假如李瑤英見到李仲虔,真的不再踏足王庭一步了,羅伽這輩子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