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英一提馬韁,&“走吧。&”
親兵不再相勸,簇擁著瑤英直奔沙城而去。
馬不停蹄地出了城,連趕了幾個時辰的路,眼看天黑沉,幾人在驛舍休息,正在井邊打水,門外馬蹄踏響,一騎快馬追了上來,不等馬停穩,馬上騎士滾下馬鞍,疾步上前,單膝跪在瑤英腳下。
&“總算追上公主了!&”
瑤英認出騎士是王寺近衛中的一人,名伊,霍然起,詫異地問:&“可是佛子出了什麼事?&”
伊搖搖頭,抱拳道:&“王命末將前來為公主送藥,護送公主去沙城。公主走的時候留了口信,不過沒說走哪條路,末將問了守城的兵丁才打聽到公主走這條驛路。&”
瑤英一怔。
伊從袖中掏出藥方和一枚瓷瓶,道:&“王說,公主服用醫者的藥丸期間,吃其他藥會有相克,所以風寒發熱也得謹慎用藥,不能和平時一樣吃藥,不然會損傷。藥方是王親自開的,藥是寺中僧醫配的,請公主記得服用,勿要輕忽。&”
瑤英接過藥方細看,確實是曇羅伽的筆跡,可能是怕要在路上經過的市鎮抓藥,藥方寫了好幾份,梵文、漢文、粟特語、波斯語的都有。
夜風拂過,漫天繁星,庭中滿架繁茂的葡萄藤,親兵圍坐在火爐旁烤馕餅,暗夜中一縷縷清香彌漫。
瑤英握著瓷瓶,想起曇羅伽為拭發的樣子,莊嚴肅穆,虔誠慈悲,不像是在絞干頭發,更像是在進行一種嚴肅的儀式。
以至于腦子里剛剛冒出的一點疑頃刻間消散得一干二凈。
他對一直都這麼細致關懷,沒有其他心思。
親兵端著一碗滾熱的羊湯走到瑤英邊,&“公主,您昨天說要回城問佛子一句話,問了嗎?&”
瑤英回過神,接過羊湯,收起瓷瓶,笑了笑,&“算是問過了&…&…&”
本來不想問,覺得沒必要,出了城以后,猶豫再三,決定還是回寺當面問他,正好般若請回去,就回去了。
曇羅伽否決得很干脆,語調清冷,沒有一異樣。
想多了。
瑤英一口一口抿著鮮醇的羊湯,搖搖頭,把腦子里紛的思緒一腦按進最深。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第二天,一行人繼續趕路。
瑤英還病著,親兵想要放慢速度,急著見李仲虔,吃了藥仍然堅持趕路,親兵知道勸了沒用,只得罷了。
這般星夜奔馳,幾日后終于抵達沙城,瑤英翻下馬,直奔城中驛館。
驛館里滿各國使者,轉了一圈,找到高昌使者住的地方,&“衛國公呢?&”
高昌使者茫然地回答說:&“公主,衛國公不在此。我們奉命在此接應,一直沒見到衛國公,衛國公可能還在路上。&”
瑤英心頭不由一,&“還沒到?&”
李仲虔的信是出發的時候匆匆寫下的,信上說他會來接,叮囑在王庭等著,千萬別去其他地方。
接到信,從圣城,來到沙城,按腳程算,這時候他應該已經到沙城了!
瑤英找來輿圖,皺眉看了一會兒,讓使者拿出文書、符節等,找到沙城駐軍所在。
兵卒帶著瑤英去軍部大堂。
瑤英環顧一周,眉頭輕蹙,營盤里氣氛抑,風聲鶴唳,士兵行匆匆,弓弩車全都推上了城墻,威風凜然,一派厲兵秣馬的景象,守軍似乎隨時要出戰。
王庭軍隊正在追擊北戎殘部,現在誰敢攻打王庭?
守將&“認識&”畢娑的幕僚彥公子,但不認識裝的瑤英,看拿出符節,知道是傳說中糾纏佛子的漢地公主,先輕蔑打量幾眼,說話語氣倒還算客氣:&“公主來的不是時候,最近沙城外逃亡的流民越來越多,城中可能要戒嚴,我不能派兵幫公主找人。&”
瑤英道:&“不敢勞煩將軍幫我尋人,我有一事不解,想請將軍為我解。&”
&“何事?&”
&“將軍在防備哪國軍隊來襲?&”
守將遲疑了一下,瑤英后的伊上前一步,正想說什麼,朝伊搖了搖頭,伊會意,退回原位。
陪同在旁的高昌使者道:&“文昭公主乃西軍都督,我們西軍和貴國乃同盟,公主來沙城,想必將軍早就收到圣城的指令,眼下西軍正和王庭軍隊一起抵抗北戎,還請將軍據實已告。&”
守將聳聳肩,道:&“我們防備的是北戎軍隊、汗國聯軍和軍,北戎大,各個部落趁機渾水魚,汗國也發兵吞并小部落,無數流民逃到王庭,那些追兵也追了過來,雖說他們只是擾,不敢真攻城,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所有邊城加強防守,邊軍回防。&”
汗國聯軍是一支由不同小國部隊組的聯軍,他們是更西邊一個強大王朝的附庸,聯軍大多是波斯人和突厥人,王庭以西地區的各個小部落長期他們榨奴役。他們壑難填,想吞并北戎西北部的領地。
守將最后道:&“城外不安全,所有商隊、使團都撤了回來,公主最好待在城里,不要到走。&”
瑤英謝過守將,出了大堂。
伊追上,問:&“公主剛才為什麼不讓末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