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第378章

親兵立馬揮旗示意,弓弦聲驟然停了下來。

幾百人勒馬停在山丘前,看著那一道高大影迎著如林的長刀、麻麻的箭矢,沖了上來。

護衛只需要抬起長刀,就能輕易把他剁醬。

他跑得飛快,追風逐電,快到近前時,不知道是不是踩到了流沙中的,忽然猛地摔倒在地,須臾又一個翻滾縱躍起,飛掠向前。

護衛們懾于他周散發出的神擋殺神、佛來殺佛的悍戾氣勢,一時之間目瞪口呆。

狂風拍打旗幟,風聲呼嘯。

瑤英僵在馬背上,半晌不能彈,漫天嗚嗚風聲,沙子被風揚起,撲在臉上,細細的疼,手忙腳地踢開馬鐙,松了韁繩,翻下馬背,推開過來想攙扶的親兵,跑下山坡。

的心跳忽然變得很慢很慢,周遭一切聲響褪去,荒野平原,護衛馬賊,全都消失了,天地間只剩下那道朝疾奔而來的影。

這一刻,所有苦楚都變得微不足道。

只要阿兄活著。

朝馬賊首跑過去。

他看到,跑得更快,幾乎是眨眼間,又好像過了很久很久,奔跑的聲響越來越近,接著,一雙堅實的臂膀猛地抱住抱起,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碎。

&“阿兄&…&…&”

三年了。

從他那次出征,三年了。

瑤英攥住李仲虔的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泣不聲。

設想過很多種和李仲虔重逢的場景,曾經以為下一刻就能見到他,一次次驚喜和失,都不及眼下這一刻來得真實,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地攥著他,生怕這一切只是夢境。

帶有薄繭的手指輕輕抬起瑤英漉漉的臉。

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滿面風霜,發糾結,狼狽不堪,形容憔悴,兩頰瘦削,面郁深沉,像凝凍了千萬年的雪峰,即使是火焰山的烈日烘烤,也化不開那層層封凍的冰雪,一雙紅的狹長眼,閃爍著鷙暗芒。

瑤英幾乎認不出他來了。

下一瞬,李仲虔角慢慢勾起,凝視許久,眼中的冷意消散,&“不哭了,阿兄來了。&”

瑤英淚如泉涌,抬手抹去他臉上的塵土和沙子,他瘦削的臉頰慢慢出,眉間一道猙獰刀疤。

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阿兄。&”

瑤英一句別的話都說不出,又了一聲。

李仲虔低低地應一聲,&“阿兄在這。&”

瑤英抱著他,仰起臉,淚花還在閃,又忍不住眉開眼笑起來,歡喜地看著他。

&“阿兄瘦了。&”

李仲虔一笑,的發頂,&“明月奴長高了。&”

離別的那年,他大勝凱旋,穿著一威風的甲墊著腳在他跟前比劃,那時個頭只到他甲的地方。

從小生慣養,水晶玻璃一樣的人,被送去野蠻的葉魯部&…&…

這三年,吃了多苦?

他每想一次,心口就有把利刃在翻攪。

李仲虔抱著瑤英,眸底淚瀲滟,忽地收臂膀,緩緩閉上眼睛,半晌后,他睜眼,&“阿兄來了,我們回家。&”

回應他的是幾聲模糊的呢喃,前滾燙。

李仲虔渾一震,松開手,瑤英雙眼閉,已經失去意識,雙手仍然地攥著他的袍,指節發白。

&“明月奴!&”

他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親兵早就圍了上來,見狀,忙道:&“阿郎,公主前些天帶病趕路,奔波勞累,病一直沒好,這幾天又為阿郎的安危天提心吊膽,急得好幾夜沒睡,乍一下看到阿郎,歡喜太過,不住了。&”

&“阿郎,先回沙城吧。&”

李仲虔接過親兵遞過來的斗篷,把瑤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的,抱著上了馬背。

&“去沙城。&”

第142章 重逢后的

瑤英醒來的時候, 已經回到驛館了。

天昏地暗,屋中沒有點燈, 黑魆魆的, 長廊里搖曳的燈火從窗子進房中,一片蕭瑟的嗚嗚風聲。

暈暈乎乎坐起, 想起昏睡前的事,懷疑自己是不是日有所思,做了個夢。

夜風輕輕拍打木頭窗子, 咯吱咯吱響個不停。

瑤英披下地,拉開門。

長廊盡頭燈火幢幢,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背對著坐在凌空十幾丈高的窗檻前,長搭在狹窄的邊沿上,風吹袂翻飛, 手里拿了只羊皮酒囊, 正在喝酒。

&“阿兄, 你吃些酒。&”

瑤英呆了一呆,歡喜地道,快步走過去。

聽到聲音, 李仲虔當即回頭,跳下地, 胡塞好酒囊, 手扶

&“不是酒。&”他扶著瑤英站定,的臉,&“阿兄聽明月奴的話, 好久沒吃酒了。&”

從他傷蘇醒,知道被送去和親后,他就再也沒過一滴酒。

瑤英不信,拉起他抓著酒囊的手,拔開塞子,湊近嗅了嗅,果然沒有酒味,只有一酸香,他喝的是酸酪漿。

滿意地道:&“阿兄上有傷,要吃酒。&”

這一副殷切叮囑的模樣,依稀還是分別前的

冰冷夜風灌滿長廊,墨黑蒼穹間一黯淡明月,高樓下是和長安截然不同的異域邊城,塔樓穹頂、碉堡土樓矗立,佛剎,白天黑夜飛沙走石,屋宇壁上泥塊剝落,從驛館高樓俯瞰,可以看到平原上各國使團和商隊支起的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