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虔挪開了視線。
&“阿兄,你瞞了我什麼?&”
&“沒什麼。&”
李仲虔淡淡地道,抬腳走開。
&“李仲虔!&”
瑤英面上閃過薄怒,第一次開口他的全名,追上他,扯住他的胳膊:&“你別瞞我&…&…你是不是打算和李德同歸于盡?&”
李仲虔閉了閉眼睛。
&“他一天不死,我們一天不能安寧,等這邊事了,我回去殺了他。&”
他不舍得留下瑤英孤零零一個人在世上,早點親,有了丈夫,再有了孩子,就有了牽掛,到時候,哪怕他死在長安,邊還有其他親人陪伴。
瑤英眼圈微微紅了,&“阿兄,這件事可以從長計議&…&…和報仇比起來,我更希你好好活著。&”
&“你以為我嫁了人,就是外嫁,和你沒關系了?你去報仇,我就能置事外?阿兄,你錯了,我永遠是你的妹妹。你如果出了事,我不管在哪里,都會去找你。&”
的聲音輕,沙啞,堅定。
李仲虔垂眸凝視,一不,心頭既溫暖又酸,半晌后,長嘆一聲,抱了抱。
真是個傻姑娘。
瑤英挽住他胳膊,慢慢地道:&“阿兄,以后別心我的婚事了。從前在中原,我知道李德的打算,想過嫁人,后來我流落到王庭,經歷了很多事,現在終于能和阿兄團聚&…&…我和阿兄說句實話,除非是我喜歡的人,否則我不會考慮嫁人的事。&”
&“阿兄,我是你教大的,你知道我的子,我不喜歡拘束,不喜歡整天悶在后院,我看的那些書離經叛道&…&…世家豪族規矩多,我不耐煩理會那些事,不會為了嫁人妥協。&”
&“以前,我的婚事不能自己做主。現在我能自己做主了,為什麼還要委屈自己為嫁人而嫁人?&”
&“我一輩子不嫁人,又能怎樣?&”
李仲虔聽到這里,知道已經打定主意,腳步頓住:&“真不打算挑一個駙馬?&”
瑤英一笑,眉目舒朗:&“沒有喜歡的就不要。&”
&“有喜歡的呢?&”
&“那我就好好喜歡他。&”
李仲虔出神片刻,&“好,阿兄不著你挑駙馬。&”
瑤英看著他的眼睛:&“阿兄,答應我,別一個人去做傻事,有什麼事和我商量,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李仲虔拍拍的發頂。
&“好,阿兄答應你。&”
瑤英松口氣,走進偏殿,殿中茶香裊裊,鄭景幾人捧著添了酪、鹽的茶,一邊喝,一邊和達談笑。
走進去,鄭景立刻站起來,捧出詔書,宣讀畢,客氣一番,問起發兵的事。
鄭景道:&“朝廷要防著南楚,暫時無法出太多兵力,現在只有太子殿下的涼州軍隨時可以調,不過公主可以放心,朝廷一定會盡力籌措糧草資,讓西軍沒有后顧之憂。&”
接著說起聯姻的事,李德已經挑選了幾個宗室,冊封為公主,下嫁即將歸附的世家子弟,另外還為宰相之子向達的兒求親。
李仲虔冷笑,李德這是打算用聯姻的手段來拉攏豪族。
瑤英早就料到李德會這麼做,沒有說什麼,聯姻固然有用,但是聯姻也不是萬能的。
正事談完,鄭景幾人告退出去。
瑤英和達、匆匆趕來的楊遷等人商議事。不一會兒,來親兵,鋪紙磨墨,寫好幾封信,拿起朝廷送來的印信,蓋上印,簽了花押,發出一道道詔令。
&“以西軍的名義前往各地宣揚朝廷旨意,勞所有為西軍送糧送錢的百姓。&”
&“由西軍出面,在剛剛經歷戰的部落發放糧食,贈予醫藥。&”
&“編造名冊,登記丁口,從前被北戎人誣陷獄的,查清事實后無罪釋放,從其他地方逃逸過來的,既往不咎。&”
&“西域多信眾,找到德高重的僧人和長老、司祭,讓他們出面安僧眾&—&—不管是佛門,道家,景教、拜火教,還是尼教,都這麼做。&”
&“各地員,不論是胡人還是漢人、從前聽從北戎還是聽從都護,只要在當地有威、為百姓做實事,名聲不差的,都可以酌保留職。&”
&“派出使者深民間,讓各地百姓上奏,對于那些作威作福、奴役百姓、罪大惡極的吏,一旦查明,按律置。&”
&…&…
一樁樁、一件件吩咐下去,親兵捧著詔書,一頭扎進暮之中。
瑤英累得滿頭大汗。
仗要打,百姓也要安。只有讓百姓到實實在在的好和恩澤,他們才能從心底里擁護西軍。
接下來的幾天,瑤英一天比一天忙。
隨著詔令得到落實,和西軍在民間的聲日益高漲。
達看出不喜歡那幾個校尉,果然很快換了一批年輕郎君。
每天都有人變著花樣向瑤英獻殷,委婉告訴達自己現在沒有嫁娶的心思。
達另辟蹊徑:&“那衛國公是否有意娶妻?&”
說著,一口氣報出十幾個小娘子的名字。
瑤英挑挑眉,替李仲虔拒絕了,他的心病就是聯姻,不會為了這個理由娶妻。
這期間,不斷有戰報送回,沙州、甘州、肅州一帶戰事順利,等河隴平定,西軍就能集中兵力收復伊州。
與此同時,瑤英他們也切關注王庭的軍,莫毗多追著北戎的殘部不放,功將瓦罕可汗的銳圍堵在沙海道附近,兩軍僵持了一段時日,耗完了北戎軍隊的糧草,莫毗多即將發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