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領們聚在議事廳商討對策,起了爭執。
有人認為應該冒險派兵突圍。
更多的人認為守城更加穩妥,之前瑤英為西軍征集糧草,城中糧食充足,資也齊備。
達問瑤英的意見。
沒有直接說出想法,道:&“首先,我們不知道城外的騎兵是從哪里來的。決定攻打伊州之前,我和衛國公派出斥候探查軍,確認過海都阿陵部被攔在白城外。他到底是怎麼帶著兵馬穿過白城封鎖的?這幾天城外的騎兵一次次攻城,極為勇猛,確實像他的作風,但是他們這麼拼命,反而讓我起疑。&”
&“瓦罕可汗已死,海都阿陵應該保存實力、以圖東山再起,而不是把所有西州兵引到高昌來。&”
瑤英眉頭輕蹙,&“城外的北戎兵沒有糧草補給,他們卻不慌不忙&—&—這支大軍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們沒有給自己留后路,海都阿陵只是瓦罕可汗的義子,他會為了給瓦罕可汗報仇而不顧生死嗎?&”
達冷笑:&“海都阿陵絕不會為瓦罕可汗報仇而不顧一切。&”
瑤英道:&“所以,我們得謹慎,我們面對的是一群死士,他們很可能是流竄各地的北戎殘部,海都阿陵拋下自己的兵馬,領著他們圍攻高昌,定有其他意圖。&”
達頷首:&“如果他們真的是北戎殘部,沒有糧草,堅持不了多久,我們只要守住城池,不怕他們不退兵。&”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瑤英,明白為什麼這兩天臉越來越難看了。
不擔心高昌守不住,擔心的是援軍。
援軍不會出事了吧?達暗暗擔憂。
第二天上午,達的預真了。
他勞城中將士,疲憊不堪,剛剛躲到后堂瞇了一會兒,被一陣驚聲吵醒,幾個士兵抬著一口大箱子沖進議事廳,&“從伊州方向趕回來的援軍遇伏,全軍覆沒!衛國公誓死不降,不幸死!&”
說著,從箱子里取出一柄長劍、一件淋淋的甲,和衛國公銅符。
嘩然一片。
達呆了一呆,如五雷轟頂,朝李瑤英看去,看著地上染的長劍和甲,面蒼白如雪,渾發抖。
守將沉痛地道:&“公主,節哀&…&…&”
瑤英抬起眼簾,數日來,臉上頭一次出茫然若失的神。
屋中眾人不由得鼻酸眼熱,挪開了視線。
&“北戎人又在陣了!&”廳外腳步踏響,士兵聲音發抖,&“他們要把衛國公的尸首懸于陣前!&”
眾人大怒,瑤英面龐慘白,沖出議事廳。
北戎大軍列陣于城外,扔出幾面被燒毀的軍旗,齊聲大吼衛國公已死。
幾個雙手捆縛在后的漢人士兵被押到陣前,北戎人解開了他們上的束縛,士兵連忙朝著城門方向狂奔。
在他們后,十幾個北戎騎兵簇擁著一金甲的海都阿陵馳出戰陣,海都阿陵向城頭,彎弓搭箭,五箭連發,嗖嗖幾聲,那幾個狂奔的漢人士兵慘著倒下。
瑤英立在城頭上,狂風吹過,手腳冰涼,上滾過一道道戰栗。
所有親兵目眥裂,抓兵,沖下城樓。
&“停下!&”
瑤英雙手握拳,指尖深深陷進掌心,聲音發抖。
親兵們回頭,雙眼紅。
陣前,海都阿陵坐在馬背上,手執長弓,遙城頭。
隔得很遠,其他人本看不清城頭上的形,但是他目力過人,看得更清楚。
這幾天,不論白天黑夜,他一次次眺高昌城,隔著尸山海,看到那個悉的影立于碧藍蒼穹和堅固的城墻之間,是個子,并不高大,雖是戎裝,依舊婀娜窈窕,不過面目模糊,看不清神。
他想得到。
可惜他當初瞧不起子,沒有防備,竟然逃到了王庭,還一次次在不知不覺間被算計,步步艱難。
還好,他邊有一個很了解的漢人,知道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海都阿陵勾,&“帶過來!&”
一名士兵騎馬出列,馬后拖了一尸首,尸首是個材高大的男子,被了裳,赤🍑,雙手以繩索綁縛,在沙地上拖行。
城頭上,親兵熱淚溢出,破口大罵。
&“公主,我去和他們拼了!&”
親兵們沖了出去。
瑤英如墜冰窖,牙齒打,猛地抬起手,制止親兵,&“都停下!&”
聲音抖,閉了閉眼睛,強迫自己鎮定。
&“聽公主的。&”
達輕聲說,走到瑤英邊,朝周圍的人使眼。
眾人對一眼,又是敬佩又是憐惜又是傷痛,不敢吱聲。
城下,北戎士兵拖著尸首繞行一大圈,開始縱馬踩踏尸首,士兵俯,一邊用長刀在尸首上劃出一條條痕,一邊以言語嘲笑城中守將懦弱怕事,哈哈大笑。
城頭守將群激憤,怒發沖冠,幾個年輕將領忍耐不住,上前請戰。
&“末將請求帶兩百人出城,搶回衛國公的!&”
瑤英神木然,呆立不,忽然一個踉蹌,暈了過去。
眾親兵大驚失,手忙腳地上前扶住。
城頭上慌了一瞬,士兵茫然四顧。
達掃視一圈,知道軍心已,嘆息道:&“我送公主回房,你們記住,都不要輕舉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