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貞和他一起在北戎的那段日子,可謂九死一生,他為明月奴赴湯蹈火,真的只是為了彌補他的過錯?
李仲虔不信。
&“我會提防李玄貞的&…&…&”瑤英想起昏倒前李玄貞那雙布滿紅的目,眉頭輕蹙,道,&“阿兄,我心里有數。&”
&…&…
李仲虔來了以后,親兵圍住小院,畢娑、緣覺和其他王庭人都退了出來。
畢娑朝曇羅伽走去。
他站在影里,著窗前映下的朦朧燈火。
&“公主好多了&…&…公主問起您,您怎麼不進去?&”
曇羅伽搖搖頭。
以什麼份進去?
有兄長關心,有忠心的部下服侍。
他平靜地道:&“讓醫者再去看看。&”
才剛剛恢復,可能會反復發作。
畢娑應是,抬腳走開,領著醫者進屋。
醫者為瑤英看完脈,嘖嘖稱奇。李仲虔不放心,跟著醫者出了屋,想要細問瑤英的病,醫者不懂漢文,他不會王庭語言,同鴨講了半天,緣覺頂了上去,他整天跟著瑤英,學了些漢文。
不一會兒,畢娑領著一名醫者回來。
醫者說了一大車話,驚嘆不已,最后笑瞇瞇地道:&“公主沒有大礙了。&”
曇羅伽嗯一聲,下了石階,吩咐畢娑。
&“查清今天的刺客是哪家后人,他們混圣城日久,不可能沒留下一點行跡。&”
&“明天早上讓衛軍中郎將去王寺見我。&”
畢娑應喏。
他又吩咐了幾件其他事,畢娑一一應了。
夜深沉。
曇羅伽沉默下來,襟前落滿如銀月華,走出庭院。
腳步聲從后面傳過來,緣覺氣吁吁地跑到兩人后,行禮畢,道:&“攝政王,公主想回王寺。&”
曇羅伽雙眉鎖,道:&“今天子不適,留在這里休息,別起來走。&”
緣覺應喏,道:&“公主有句話讓我轉告您。&”
曇羅伽停下來,背對著他。
&“什麼話?&”
緣覺道:&“公主說,到您服藥的時辰了,您記得服藥。&”
曇羅伽沉默了很久。
&“怎麼樣?&”
&“公主好多了,公主說這個病發作起來厲害,其實不礙事,讓您別擔心。剛剛侍送了吃的過來,公主吃了。&”
&“你留下照看,別和一道出門。如果有急事,讓信鷹報信。&”
曇羅伽吩咐了一句,邁步走了出去。
緣覺應是,回到瑤英房中,道:&“攝政王回王寺了。&”
瑤英喃喃道:&“他就走了?&”
知道他不會留下,不過以為他走之前會過來和說幾句話。
緣覺點點頭,道:&“攝政王說您虛弱,今天就別下地了,阿史那將軍會照顧他。&”
瑤英出了一會神,來親兵,吩咐道:&“阿兄明天會回驛館,他這幾天有要事在,應該不會去其他地方&…&…你們看著他,他要是和李玄貞起了沖突,一定要攔著。&”
親兵應是。
&“李玄貞怎麼樣了?傷勢很重嗎?&”
親兵答道:&“很重,不止今天為您擋的一刀留下的傷&…&…太子殿下上還有其他傷口,太子從沙州、伊州趕到高昌的時候,上就一直帶著傷,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腰背上沒幾塊好了。太子想見您,王庭攝政王讓人攔著,太子昏睡過去了。&”
&“太子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王庭?城里有他的親衛嗎?&”
&“有,小的已經把人帶過來了,他們說&…&…&”
&“說什麼?&”
&“他們說,太子殿下是為公主來的,公主剛離開高昌,太子殿下后腳就跟了過來,誰都勸不住。&”
瑤英皺眉。
當初,李玄貞和李仲虔一起來救,很意外,但也僅限于此,不想和他有其他瓜葛。
上回李玄貞重傷,住在的營帳里,和一起返回沙城,一路上沒有和他說一句話,眼角風都不掃他一下,他離開時,也沒去送他。
之后西軍和涼州軍免不了信件往來,正式公文中經常有他的私人信件,他的每一封信幾乎都會問起,一概不理會。
本以為這樣,兩人之間不會再有集了。
高昌被圍,他不顧部下反對,急行千里,出現在城外,只帶了兩千兵馬,幾乎是在送死。
他在沙州已經負重傷,如果不是李仲虔和莫毗多跟他匯合,對上海都阿陵,他毫無勝算。
瑤英當時心想,李玄貞對盟友還是很夠義氣的。
但是盟友不會悄悄跟著來到王庭,還在遇險的時候而出,替擋下那一刀。
李玄貞想彌補麼?
瑤英淡淡地道:&“等太子醒了,過來報信。&”
事到如今,他們之間不可能再回到過去剛剛相識的時候,不在乎他在想什麼,不需要他的悔意,只想離他遠一點。
吩咐完事,瑤英躺下休息,可能白天睡多了,翻來覆去睡不著。
半夜,爬起,著腳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細往外看。
廊前空空,風聲呼呼,一地粼粼的如銀月。
他不在這里。
瑤英等了一會兒,搖頭失笑,轉回榻。
他這麼忙,當然不會來。
今天他救的時候肯定運功了,不知道他有沒有按時服藥,今晚不在他邊,他一個人能行嗎?
瑤英翻了個,袖子落,手臂上的佛珠冰涼溫潤。
取下佛珠,握在手里,合眼睡去。
&…&…
王寺。
畢娑守在氈簾外,臉凝重。